他放下筆,轉頭看向我“你呢”
“我”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哈啊”
卡維依舊沒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是認真“看看你最近這狀態,又瘦又頹的,不如換個環境散散心,順便還能做做調研什么的。”
我被他那雙鴿血石般漂亮的紅眼睛目不移視地盯著,莫名有些發慌。
我垂了垂眼,清清嗓子“我就不去了吧。”
“為什么”卡維不解,“看你最近也沒什么要緊事啊,教令院那邊找教令官幫你辦個調休不就好了,你又不是不做課題。”
我愣了愣,這才猛然意識到,沙漠深處那間詭異的魔麟病院也好,對這個智慧之國心懷鬼胎的愚人眾也好,甚至是我父母的過去這些事情,卡維都不知道。
抑或是,他有所察覺,但也僅是流于表面。
像卡維這樣本應一身純粹不染塵埃的人,我實在不想讓他涉身過于沉重的境遇。
沉默間,卡維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他說“我發現了件還挺有趣的事兒。”
我“什么”
卡維將面孔重新轉回畫架的方向,復又提筆在紙上勾畫起來。他這一轉身,聲音就好像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似的,讓我有些聽不分明。
“別看你平時跟艾爾海森好像沒什么話好說,事實上,你什么話都能對他說。”頓了頓,卡維繼續道,“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不一樣了,你對我雖然有說不完的話,可惜,藏著掖著的事兒更多。”
突如其來的信息量讓我的大腦有點兒發懵。
我還沒斟酌好該如何回復的時候,卡維又笑一下“罷了,聽著跟繞口令似的,你別往心里去。”
“嗯。”
最后,我只這么低低應了一聲。
“對了,這幅畫。”
卡維用曲起的指節隔著紙張敲敲畫板,再開口時,又恢復了貫常的輕快語氣。他接著說“這幅畫,我今天下午就能畫好,等艾爾海森下班后讓他給你送去。”
“哦”剛哦到一半,我忽然發現哪里不對,“不用了吧,明天我自己來拿就好了,反正就在隔壁。”
卡維“沒事,讓他多跑跑,學術分子也需要鍛煉身體。”
我“”
鍛煉身體
從家門口走到隔壁的那種鍛煉
當天下午。
吵醒我的又是那陣熟悉的敲門聲,三點一頓。
蜷在毛毯里稀里糊涂睡著在沙發上的我揉揉眼睛,抬頭看鐘,確認自己沒有一覺錯過晚飯時間,便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拖著毯子去開門。
“哪位”
見遲遲不得回音,我抬了抬沉重的眼皮,不情不愿地定睛一看。
艾爾海森正逆著夕陽站在門外,隨風搖曳的證梧木樹葉在他身后流動成一片灰蒙蒙的剪影。
我轉頭對著鐘又確認一遍時間,是艾爾海森下班的點沒錯。
我又轉回一張茫然的臉“你來干嘛”
艾爾海森沒著急搭話,只把一張本就容易顯得薄情寡義的臉崩得更緊。
過了半晌,他抬起手臂,將手里拿著的東西舉到我跟前。
艾爾海森的臉色依舊不怎么好看,爾后惜字如金般吐出三個字
“來鍛煉。”
我兩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