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話剛說到一半,向前邁出一步的右腳就踩了個空,突如其來的失重感隨即將我整個人朝著未知的深處狠狠扯了下去。
砰
不用懷疑,這一聲是被我硬生生砸出來的。
我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整個人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再一睜眼,便看見艾爾海森蹲在我剛剛落下來的開口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伸長手臂,把火把探下來照了照“原來真正的病院藏在地底下。”
我強忍住身上的酸痛從地面爬起,納悶地咕噥一句“你不是走在我前邊兒嗎,怎么摔下來的人反倒是我啊”
艾爾海森拍了拍垂直連接著地上和地下的木梯子,又略微比劃了下開口的寬度。
他淡淡道“我只是沒料到,長在你臉上的眼睛會是一雙擺設。”
”“
我面無表情地仰頭盯住他”我倒是希望你那張嘴能是個擺設。“
說罷,我便自顧自地摘下脖頸上戴著的項鏈握在手里。我點亮神之眼,借助它翠綠的光芒作為照明工具使用。
地下的空間確實要比地上稍大一些,但也遠遠及不上一間病院應有的規模。
三十平左右的室內,平行鋪開著四張床位,相互之間用一道粗布掛簾做格擋。床頭零散地擺放著花瓶和餐盒之類的生活用品,上邊兒布滿青苔和污漬,一看都是些上了年頭的物什。
我用圍巾捂住鼻子,走上前去細細察看,隨即在最深處的一張病床附近發現了一只臟兮兮的陶土制糖罐子。
罐子的開口處有著用小刀留下的歪歪扭扭的刻字
阿巴斯贈予阿爾伯茲
阿巴斯,正是與我有過兩面之緣的、為了治療魔麟病背井離鄉遠赴沙漠的那個男人。
能讓他選擇將糖罐作為禮物贈予的對象,多半還是個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
在此之后,我又陸續發現了兩處線索。
第一處被貼在墻上,是張膳食計劃表。
第二處被放在床頭柜上,是張醫師輪值表。
無論哪張表,最終記錄都停留在周四的位置,之后的信息皆是一片空白。
我把神之眼湊近一些,對著那張輪值表仔細看了看
如遇緊急情況,請立即聯系當日值班醫師
周一易卜拉辛
周二
周二值班醫師的姓名被人用墨水刻意涂掉了。
周三阿毛迪
周四達莉婭
達莉婭
我目不轉睛盯住被簽在最后一欄的姓名,字跡是秀氣中不乏遒勁氣韻的花體樣式。
類似的筆跡我見過,在那些被我父親當作遺物悉心保留下來的書本的扉頁上。
在喀萬驛遇到正準備進入沙漠治病的阿巴斯那年,我九歲。
所以,一個明明應該至少死去九年的人,究竟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間病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