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的,無非是自己死后,沒有后輩照顧孫女。
蘇奶奶翻了個身,也說出了心底話。
“小虞性子獨,他要是有孩子,咱們幫著帶,也能和墨墨一塊兒長大,培養培養感情,我走了,也不怕那孩子沒人照顧”
孑然一身時,夫妻倆環球旅行,從不怕遇見暴風雨。
可年老了,有了這么個乖孫女,牽掛反而多了,瞻前顧后。
蘇爺爺慢慢拍了拍她的背,斟酌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墨墨是外種族,蘇虞雖然獨,但卻也重情義,咱們以養育之恩相托,他不會不管。”
以蘇虞的性格,不管是一回事,真要多用心,就難說了。
蘇爺爺又道“你說,要不要提前給墨墨找個照顧她的人””
“老徐上次才和我抱怨,他孫女自個兒找了個對象,看著人模人樣的,結婚沒多久就家暴,離婚難,又帶著孩子”
“總之,合適的人沒那么容易找到,你先別提這事兒了。”
聽著蘇奶奶的話,蘇爺爺欲言又止。
“老徐那孫女婿是他孫女自己找的,年輕人識人不清,咱倆幫著物色,肯定更穩當。”
“你也先別拒絕,這事不急,只是也留意著。”
蘇奶奶便也不再說什么。
只是心底,她卻琢磨著,如何利用法律,將自己的財產,有節制地留給孫女。
人脈也行,得找個時間,帶著墨墨看看老朋友們
夫妻倆沒想到的是,他們操心的事,很快有了解決的機會。
蘇虞從主城回來了。
“我休了年假,有兩個星期。”
男人西裝筆挺,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里茶香裊裊,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蘇虞,現任議長秘書,回家都有專人開車那種。
蘇爺爺面色微繃“也別耽誤了工作。”
一頭年邁的雄獅,在年輕力壯的獅群新頭領面前,終究覺得遲暮。
男人唇角微挑,隨意轉了轉手里的茶杯,指骨分明,在青瓷杯的映照下,帶著幾分玉質感。
“爸,我那小侄女呢”
蘇虞這人,7歲之前都在貧民窟摸爬滾打,從沒被誰欺負過,也就在蘇爺爺來挑孩子時,裝了那么幾分鐘。
后來讀了書,懂了點兒知識,更能裝的人模人樣了,一直是老師眼里的乖小孩。
要說議會,還真是最適合這家伙的地方。
文質彬彬、斯文有禮的蘇秘書,也就回了自個兒家,才露了幾分本性。
“你媽帶著去花鳥市場了。”
蘇爺爺心底終究還是欣賞這個兒子,打消多年未見的生疏后,也忍不住念叨起新孫女。
“你是當人小叔的,也正經點,墨墨那孩子乖得很,你別教壞”
蘇虞唇角笑意愈盛,聽著父親的話,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對這素未謀面的小侄女,也更多了幾分興趣。
外種族啊也不知道是什么種族,自帶親近天賦
言談間,屋外傳來喧嘩。
蘇虞起身,站在落地窗前,便見幾個工人下車,卸下貨物。
花鳥市場,買的么,自然是花花草草。
“這里,把樹種到這里”
忙碌間,一道清脆的聲音格外明顯,帶著點嬌糯,倒還挺好聽的。
蘇虞循聲望去,沒瞧見那小姑娘,倒是先看見工人搬下的那棵樹了。
他的臉色迅速一變,朝后退了一步,反應極快地捂住鼻子。
這棵樹郁郁蔥蔥,瞧著品相極好,最關鍵的是,綠色的葉片間,有白色的小毛團懸于其間,活靈活現,像極了一個個毛絨絨。
這是兔尾樹。
蘇爺爺也看見了那棵樹,臉色微變,看了眼蘇虞,嘆了口氣,走了出去。
“這棵樹,栽遠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