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時間沉默。
謝司逾率先回神,看著小心翼翼后縮的少女,他失了興致。
男人站起身,輕輕理了理身上的蟒服,便不再看眼少女,徑直轉身離去。
蘇子墨先是松了口氣。
然后視線一瞥,看見了那安靜蟄伏在地面的暗色長鞭。
蘇子墨“”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晚,蘇子墨睡得很安穩。
醒來后,她仔細回憶片刻,倒是明白了原因。
因天生聽力出眾,住處附近若有雜聲,她便無法入眠,繼而沉入夢境。
偌大的承乾宮當然不能為了她一人變得肅靜,但昨晚,她真的沒聽見雜音了。
若以后天天夜晚都能如此,那便再好不過了。
小姑娘在內心默默許愿。
天亮之際,蘇子墨又見到了東廠的人。
一名蒙著面的侍衛走入,他腳步穩健而有力,很顯然也是個練家子。
這是蘇子墨根據自己的聽力,延伸出的一些小技巧。
來人行色匆匆,做事麻利。
他在桌面留下一張面具,聲音不帶絲毫情緒。
“這是督主命我送來的面具。”
“你且帶著便是。”
他甚至未曾抬眸。
想必也是經過叮囑的。
那人走后,蘇子墨拿起面具,好奇地打量著。
比起娘親制作的人皮面具,這面具粗糙許多。
戴著也不是很服帖。
但也可以將就了。
畢竟這張臉,正是她原本的容貌,也不至于露餡兒。
面具戴好后,天色越發亮了,玉棋也悄然出現。
看見她時,玉棋的神色并未有任何變化。
但蘇子墨卻能聽出,玉棋的腳步輕微停頓了一秒。
玉棋笑道“蘇姑娘,一夜未見,你倒是好看了許多。”
她動作麻利地幫著蘇子墨穿衣、梳妝、擦面,一邊還絮絮叨叨地和她說許多宮內的事兒。
原來貴妃對外一直稱病,又給皇帝送了許多美人,暫時安撫對方。
起初有效,但美人們都不如貴妃知情識趣,皇帝便想來找她了。
幸虧新進的婉妃攔住了他,這才不至于暴露。
玉棋笑道“咱們娘娘準備充足著呢,不止一個婉妃,還有數十上百個婉妃。”
蘇子墨聽著,倒覺得她話里有些憐憫似的。
她隱隱約約也能理解。
貴妃為了愛人、出宮生子,而她的愛人,卻一直沒有發現真相。
最妙的是,貴妃其實也明白,因此才會留下那么多的美人,當做后手。
玉棋似是戲弄一般,笑道“婉妃娘娘們,可都被貴妃支過招,蘇姑娘,你可是娘娘的親妹妹,到時候啊,有娘娘支招,你便可以順利拿下心上人了。”
蘇子墨并未將此事放在心底。
如果像貴妃娘娘那般,擁有萬般手段,卻依舊只能與人分享愛人,那這手段又有何用呢
雖然是蘇顯榮之女,且才疏學淺,但與娘親一同生活,耳濡目染之下,蘇子墨也有一套自己的道理。
比如嫁人,便不嫁那多情、薄情之徒。
像苗疆巫女一般,擁有自己喜歡的、獨一無二的愛人,那才叫好呢。
昨天雖然被那督主嚇到,但蘇子墨一夜好眠。
或許心情好,蘇子墨打算出門曬曬太陽。
誰知才走出院子,屋檐下,玉琴便看了過來。
貴妃娘娘出宮后,承乾宮一下子冷清下來。這四大丫鬟一直神出鬼沒的,蘇子墨好久沒看見玉琴了。
不知怎的,見到她,玉琴冷笑一聲,連基本的面子也不偽裝了。
她嗤笑道“蘇姑娘,你怎么出門了呢。”
蘇子墨昨天才見過大魔頭,今天看見玉琴這個小魔頭,倒一點也不怕了。
比起初次進宮時的戰戰兢兢,這次,她坦然地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