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想去趙東沿家里,見見他親人。
“就為了這事睡不著”趙東沿笑,“我不需要你做任何。”
“可是,可是。”溫蕓急切的,舌頭似要打結,最后說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總是你幫我,我什么都不做,對你不公平。”
趙東沿維持這個表情很久。淡淡的笑意,云山霧罩的眼神,四兩撥千斤地與她此刻的依依不饒斡旋。
溫蕓慢慢領悟,他是在委婉體面地拒絕。
他真的不需要她做任何也不愿意讓父母知道。
一定是陰雪天作祟,心上的舊傷疤又開始隱隱發癢。她想撓,想抓,焦慮不安的情緒又冒泡發作。溫蕓下意識地深深呼吸一大口氣,眼神應該也有些失焦。
她本能反應地轉過身,面前沒了趙東沿,似乎就少了一堵銅墻鐵壁,她才能得以續上氧氣。
趙東沿察覺異樣,皺眉道,“溫蕓”
他的腿已經向前一步,手臂也向她伸出。
“沒事,我沒事。”溫蕓逃一般地往前快躲,故作輕松的語氣說“好了,你回去吧,以后有事也不必親自跑一趟了,我和你就發微信說。”
我和你。
我和你
她不說“我們”了。
剩下幾個時就天亮,趙東沿睜著眼,就這么看著天亮起。
自己是哪里說錯了意思表達錯誤語氣不夠柔軟還是某個詞匯說得沒文化
早上六點半不到,米粉店剛開門。
白芮在灶臺前忙碌,手一撈,分量掂量精準,隨竹勺下熱水,燙個十幾秒裝碗。
“今天第二名啊。”白芮看進店的趙東沿一眼。
“嗯。”趙東沿有明顯的黑眼圈,“誰比我早”
“喏。”白芮朝右邊努努下巴。
角落桌,是同款黑眼圈的溫蕓。
她一口面條還沒咬斷,抬著筷子,懵懂無語地看向趙東沿。
“起這么早今天有工作”趙東沿端著米粉,自來熟地坐一桌。
溫蕓慢慢咽掉半截面條,意興闌珊地“嗯”了聲。
這明顯不想聊天的態度,把趙東沿整eo了。
話不敢說,又想拉近距離,便將碗里的牛肉都夾給了她。
溫蕓不要,原路夾回去。
“你不是最喜歡吃牛肉嗎”趙東沿又夾過去。
“我這一刻不喜歡了。”這次動作比較大,濺了兩滴湯汁在手背。
“那你還點的牛肉面”趙東沿內心無望無助好迷茫,“別跟我客氣。”
“我就要客氣”
鮮嫩多汁的五香牛肉片才是最可憐的,拉扯謙讓,讓它快要“五牛分尸”。
溫蕓很少有這么凌厲、直白的情緒輸出,像盛夏的午后雨,來得毫無征兆,降落得轟然酣暢。
趙東沿眼觀鼻,鼻觀心,立即安靜閉嘴。然后全程不發一語,兩分鐘把米粉吃完。
“我走了”趙東沿小心翼翼,不甘心地想再搭句話。
“走走走,吃完了趕緊走。”白芮氣勢洶洶,“騰出位置給別人。”
“謝謝你替我解圍。”趙東沿被趕走后,溫蕓耷拉著眼皮,真誠道謝。
白芮睨她一眼,“北京來的都這么有禮貌嗎”
“因人而異。”溫蕓客觀糾正,比如游蘭青,很多時候專橫跋扈,“不過,像我這種有禮貌的,確實應該不多。”
“你哪種”
“美麗。”
白芮快要笑死在她的一本正經里,“那我呢,是哪種”
“明艷大方,仗義執言。”溫蕓悶悶道“芮姐,你胸真好看。”
白芮雙手捂住。
“真的很好看的,像小山峰,生機勃勃。你應該自信,別害怕被人注目。”
白芮咳了咳,“我哪里害怕了。”
“你站著的時候,習慣駝一點背。”
觀察真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