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源理解,“沿哥你別覺得丟人,你不丟人,丟人的是她。放心,她在這待兩個月,別想順意。”
趙東沿皺了皺眉,懶解釋,“別給我亂來。”
鄔源反應過來,“就是因為她,你才不跟白芮姐結婚的吧”
趙東沿淡淡挪開眼,“不是。”
之后分配宿舍,作為此行唯一女性,溫蕓單獨住。
大家各搬行李,收拾整頓。溫蕓的行李箱很大一只,她來回兩趟搬了些輕的,小強書記熱心說“溫老師你別動,這個重,讓鄔源給你搬。”
鄔源就站在她旁邊。
“聽見沒啊”小強書記提聲。
溫蕓笑了笑,“沒事,不重,我自己來。”
鄔源這才慢悠悠地把手從褲兜里拿出,“我又沒聾。”
溫蕓道謝。
鄔源說“別謝,給錢就行。”
溫蕓順著話問“要多少”
“市場價唄,你給沿哥多少就多少。”
鄔源慣會變臉,上一句正兒八經,這一句又給笑臉,“開玩笑的。”
搬行李上樓,溫蕓看到墻上一團黑影,下意識地后退。
鄔源察覺,“這是煤球蹭的。”
這邊冷,取暖燒鐵爐,長長一根管子支出窗外,爐子里放干柴、煤炭,屋里暖得發汗。
溫蕓定了定氣,“我還以為是蜘蛛。”
“你怕蟲子啊”
“嗯。”溫蕓笑笑。
房間小,一張單人床,衣柜書桌,其余寥寥。
門一關,柴火熏蒸,室內空氣急速縮水,鼻腔干得要裂血絲一般。
溫蕓去推窗,手機鈴聲和鋁合金的“嘎吱嘎吱”聲同時混響。
這是游蘭青女士的第15通電話。
溫蕓毫無留戀地掐斷。
緊接著是短信小作文,字里行間飽含憤怒與怨懟,溫蕓已能全文背誦。
“誰讓你走的,招呼都不打一聲,你書是白讀了嗎”
自幼兒園起就超乖,優秀幼兒到優秀學生,什么獎項都拿得滿當。飯可以白吃,書當然不是白讀。
“經開區那么好的鍍金項目你不參與,跑去什么鬼地方搞建設,你爸不高興你知不知道”
這里叫福城,不叫鬼地方。她父親沒有不高興,是程董,是游蘭青再婚的豪門丈夫不高興。
“你的叛逆期是不是過于長了,給我馬上滾回來”
離北京太遠,不好意思滾不回來。
“還有,程嶺墨和袁家就要訂婚了,你不可能連你哥的訂婚宴都缺席吧”
原本干燥的鼻腔淌下一絲溫熱,癢得溫蕓拿手去拭,一擦,鼻血像鮮紅扇面,毛躁攤開。
溫蕓仰頭,腦子昏重。
她四處找紙巾,血沒有止住的跡象。從指縫間溢出,蜿蜒成很多條小溪,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溫蕓開門走出去,想找人借紙巾。
同事們都關著門休息。
她仰著頭,捂著滿鼻血,跌跌撞撞去樓梯口。
樓下,趙東沿正和鄔源站一起。
鄔源先看到人,“靠”的一聲。
趙東沿再回頭,看到滿臉血的溫蕓后,長腿闊步,朝她跑去。
“流鼻血的時候不能抬頭,有沒有點常識”
趙東沿扶了把她胳膊肘,“低頭。”
溫蕓保持原姿勢,不聽。
趙東沿懶廢話,直接上手。手臂一橫,朝著她的后頸輕輕壓,溫蕓低下了頭。
血流不止,一陣眩暈,她往旁趔趄一步。
趙東沿穩穩托住她的背,掌心像升溫中的暖寶貼,溫蕓靠著這股熱源,又站直了身體。
趙東沿左手掌墊住她前額,“紙、冷水。”
鄔源在找。
趙東沿催“快點”
他的急切、關心、驚慌,如白紙攤開。
溫蕓的眼神給白紙點了墨,把男人之前的狠話硬話,全化成了謊話。
她說“你就是這么報復我的”
但趙東沿似乎有自己的理解。
頓了兩秒,隨后一腳踹向鄔源的屁股,“我他媽有沒有跟你說,別亂來”
鄔源被踹懵了。
捂著酸脹的屁股,后知后覺大聲喊冤“喂喂喂不是我,我可沒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