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他十分自然地打了聲招呼,渾然不在意對于這個環境來說,這句話有多么不合時宜。
琴酒冷冷地瞥了一眼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口的下屬,又將視線放在那個不該出現于此的金發男人身上,并未給出回應。
面對琴酒時,神津真司的姿態中總是會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熟稔,那是基于兩人之間的熟識才會出現的放松和坦率。
琴酒沒說什么,也沒有要趕他走的意思,神津真司心里差不多便有了些底,波本威士忌大抵真的是被無端牽連,琴酒不見得是真的懷疑波本是臥底,或者是有所疑
心卻沒有切實證據,但又不肯就這樣輕易放過這份嫌疑。
神津真司轉過身,看向審訊室的另一頭那個吊掛在墻邊的男人,嘆了口氣。
他和波本威士忌的交集不多不少,也曾經見過波本威士忌在不同情景下的不同模樣,那個男人大概是很擅長扮演,但絕對沒有哪次是如此狼狽的。
那頭耀眼的金發已經染上了血污,伴隨著冷汗緊貼在額頭,深色的衣服上隱約能分辨出幾分血跡,波本威士忌微垂著頭,從始至終都沒見他有過什么動作,不知道是否還留存著意識。
“也差不多該放人了吧,連我都知道他和黑麥威士忌的關系并不好。”
“可他過去是以觀察力和洞察力在組織里取得一席之地的。”琴酒的眼神異常冰冷,嘲諷道“現在卻連身邊有兩只老鼠都毫無察覺。”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關注這種事情,況且你的觀察力和洞察力也很強,但你也沒能察覺。”神津真司走向墻邊,用手指輕輕挑起波本威士忌垂在眼前的發絲,但只看到了一雙緊閉的雙眼。
“既然你已經出過這口氣了,就適可而止吧。”他抬頭看向禁錮在波本威士忌手腕上的鐵銬,那上面不知道沾了什么,可能是已經風干的血,也可能是鐵銹,聽到身后靠近的腳步聲,神津真司沒有轉身,抬手道“鑰匙。”
回應他的是一個猝然抵在他后腦的冰涼的物體,神津真司沒有回頭,卻也能猜到那大概是一把槍,他慢慢放下手,姿態依然從容,淡定道“這種玩笑可不好笑,黑澤。”
“理由。”琴酒一字一頓道。
神津真司依舊面不改色,口吻平淡,說出的話卻絲毫不含退讓“我今天就要帶他走,還需要給你一個理由嗎”
“人,你可以帶走。”琴酒話鋒一轉,寒聲道“但是關于你最近頻繁插手組織這邊的事情,你也該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怎么我沒資格插手”
“你當然有這個資格,但你最近插手的事情,每一件都與老鼠脫不開關系。”
“我不能喜歡蘇格蘭”
“既然如此,我來幫你回憶一下,昨晚,蘇格蘭威士忌離開了那棟房子,而你全程沒做出任何舉措。”
那個有著一頭金色長發的男人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垂在身側的拳頭緊了緊,對方的這句話似乎戳到了他的痛處,他抬高音量寒聲道“謝謝,但是這用不著你來提醒,我自然會讓他心甘情愿地回來。”
“至于我插手組織的事情,不正是那位先生想看到的局面嗎”不待對方就蘇格蘭威士忌的問題繼續深入下去,他快速轉過身,聲音里帶了點質問,反客為主道“還是說,難道你對此有什么異議”
下一秒,神津真司定定地看著眼前漆黑的槍柄,又抬眸看了看握著槍管的琴酒,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有些無奈,又覺得有些好笑,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黑澤,你還真是有夠無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