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一愣。
距離那個叛逃之夜已經過去了三周半,重重謎團仍未解開,而那個充滿驚心動魄的一年也終于走到了尾聲。
他公安警察身份的突然暴露究竟是哪里出現了破綻
調酒師為什么要將他帶回家中又編造謊言庇護
這一系列的難以捉摸的舉動是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
而調酒師在組織中又究竟是擔任著一個怎樣的角色
一切問題似乎都仍未抓到頭緒。
大晦日,一年中的最后一天竟然就這么普通地到來了,普通到他甚至沒能意識到這個節日,諸伏景光有些恍然地看向窗外,但只看到了冷冷清清的院子和街道。
神津真司用紙巾擦干凈手上的水跡,語氣中難得一見地帶著點不太好意思“可能是因為我這兩年一直是一個人度過新年吧,實在是營造不出來什么節日氛圍感,把感覺不太必要的東西統統省略了,抱歉。”
“屠蘇酒的話,你的傷還沒好,不宜飲酒,我酒量很差,一般也不喝酒,就算了吧。”
“不過蕎麥面我還是會做的。”他說著笑起來“今晚吃蕎麥面吧,怎么樣”
深夜,略顯空曠的客廳中,兩人并排坐在沙發上,電視機里的紅白歌會剛剛結束。
身旁的調酒師沒動,于是諸伏景光也沒有率先起身離開。
或者說,對于這場歌唱晚會,他們之中其實從始至終就沒有人真的專注去聽。
“對了,蘇格蘭,我那天買的衣服你有試過嗎”
“沒有。”實際上,他甚至沒有打開過那幾個購物袋。
神津真司的神色沒有流露出任何關于不快的意思,只是說“明天是新年了,不如還是試一下吧。”
“嗯。”
他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了幾句,隨后很快便再次陷入了寂靜中,只有電視中的主持人還在熱情洋溢地說著祝福語。
神津真司看了眼掛在墻上的鐘表,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拿出手機,斟酌著打起字。
諸伏景光余光中看了一眼,猜測那人大抵是在提前編輯新年的祝福短信一類的東西。
“蘇格蘭,我前段時間遇到一件有趣的事情,好像還沒和你講過。”
諸伏景光轉過頭,調酒師似乎也只是隨口一說,還在低頭認真地編輯著短信,似乎在尋找最合適的措辭,但是以那個長度,又不太像只是新年祝福語了。
“什么事情”他問道。
“有一天,我接到一通電話,希望我可以去取一下滯留的包裹,但是還沒走出多遠,伏特加就追上來問需不需要替我去郵局走這一趟。”調酒師講述那個故事時的語氣輕松,卻偏偏又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怎么樣,很有趣吧”
諸伏景光皺了皺眉,他當然記得那天,他還記得那個包裹里是一套黑色西裝以及一個神秘的信封,但是他沒聽出來這個故事有趣在哪里,比起講故事,這段話更像是某種暗示,他正要開口詢問時,
身旁的那個人卻突然站起身,低頭歉意地笑笑,徑直走向窗邊。
并沒有電話鈴聲響起,但是也不排除是手機靜音了的緣故,判斷不出來究竟是有電話打進來還是調酒師去窗邊主動撥通了這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