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摩德的意味深長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回響,他斂著眸子舉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入口微苦,很快這種清苦便在舌尖化為回甘。
“那就說來聽聽吧。”
安室透將杯子放下,茶杯底部與桌面接觸時發出來一道微不可聞的悶響,他側頭微笑道“既然如此,就讓我來聽聽究竟是個怎樣棘手的事情,竟然能把你給難住了。”
這是答應下來了
神津真司有些詫異對方的直奔主題,他倒是猜到這件事或許并不需要廢太多口舌,但是順利到這個程度還是有些讓人出乎意料,以至于聽到波本威士忌的話時,他的第一反應甚至是提醒道“不再多問幾句了嗎比如報酬什么的。”
“報酬在委托完成后我自然會提。”涉及到工作方面的時候,安室透渾身上下無一不透露著一股游刃有余的從容,他主動拿過桌面上的茶壺,就像幾分鐘之前他的鄰座做的那樣,如法炮制地為調酒師也倒了一杯茶,又雙手遞過去。
他舉著杯子,笑容燦爛,眼睛直直地看向調酒師的臉“當然,你也大可以放心,我是不會提那種付給我幾千萬、一億円的過分要求的。”
“只是一億円的話倒也不算過分。”神津真司一邊接過那杯茶一邊隨口說道。
委托內容未知,所需報酬未知,雖然聽起來有些輕率,但這樣一來雙方的訴求就都處于模糊狀態下了,反而詭異地達成了一種平衡。
這很有趣,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代表著一種公平。
神津真司承認自己有被這份“公平”所營造出的趣味性感染到。
“神津君。”安室透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幽幽道“那種讓人忍不住想宰客的話,以后還是別說了吧。”
“嗯”
“只是一億円不算過分什么的”安室透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一臉平常地說這種話,真的很拉仇恨啊。”
神津真司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抱歉,因為你剛剛說的是円不是美元,所以”
“這種解釋好像更讓人難過了。”安室透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對方不必繼續說下去了。
氛圍已經調節得差不多了,他主動將話題引回了那個委托上“所以,你這次想要委托我去調查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安室透知道就這樣答應下來很有風險,但是如果能得到與這份風險同等級的回報,那他愿意承擔這份風險會引發的一系列意外狀況和后果。
如果事事都畏手畏腳、瞻前顧后,那他早就已經淹沒在了這片黑色的沼澤中了,比之本身出色的能力,他無數次的當機立斷也助他一次又一次突破困境,于是他才能成為今天的波本威士忌。
他一直都很清楚這件事想要博取更高等級的利益,那就不能畏懼賭輸后可能伴隨而來的更高等級的風險。
他不怕賭,更不怕輸。
“安室先生知道雪莉嗎”神津真司問道。
雖然是一類酒名,但是在場的兩人都很清楚,這句話里的雪莉指的并不是酒,而是一個人。
組織里的人誰會不知道雪莉
安室透說“有所耳聞。”
情報販子的有所耳聞可不見得是常規意義上的有所耳聞。
神津真司并不有意隱瞞太多東西,在進行初步的工作交接時,一些沒必要的隱瞞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復雜,他直白地將自己的最終目的挑明“我想從雪莉那里買些東西,不過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聯系到她,也不確定什么樣的報酬才能打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