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南的呼吸猛然一滯,詫異至極原來陳佳夢都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似乎是看穿了許知南的內心所想,陳佳夢哂然一笑“十幾歲,還在上高中的時候,我和孟逸磊就在一起了,兩小無奈門當戶對,研究生畢業后沒有任何坎坷就結了婚,然后有了孩子。在外人眼中,我們兩個的婚姻簡直是一帆風順幸福美滿,但實際上,早就千瘡百孔了。”
許知南心知肚明,陳佳夢的認知是極其正確的,但是她沒有資格開口評論,只能沉默聆聽。
陳佳夢也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體面不體面了,她忍夠了,也受夠了,索性化身了一把刀,狠心劃破了覆蓋在自己和孟逸磊婚姻上的用作裝飾用的華麗錦緞,抖出了滿地糟粕“孟逸磊是一個不甘于寂寞的男人,他不像是林嘉年,有著很強烈的家庭觀念,他很自我,喜歡追求刺激和新鮮感,婚姻帶給他的道德約束僅僅只能維持一年。我也一直都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但是我不在乎,或者說,我以為我不在乎,我想為了家庭忍,為了孩子忍,但是我的忍耐換來的是他的變本加厲,他們公司的那個小前臺也比我想的更厲害,也比之前的那些女人更不安分,她野心十足,已經不再滿足于第三者的位置了,而是想當孟太太。”
許知南再度震驚了,不只是震驚于陳佳夢和孟逸磊之間的畸形婚姻關系,更震驚于陳佳夢竟然早已知曉了王伊露的存在
陳佳夢又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嘲諷孟逸磊的自大和無知“他以為我不知道,以為我是個傻子,所以把我當成小丑一樣蒙在鼓里,哈哈哈,但其實我都知道,孟逸磊在外面做出的那一樁樁一件件惡心事我都知道,起初我真的不在乎,因為他對外面的那些女人沒有真心的,都是明碼實價,包括王小姐。他給王小姐買過的所有東西,沒有一件的價格超過三萬,這也就說明,王小姐在他的心中的價格只值三萬。我也完全沒有必要和一個三萬塊錢的女人計較,如果不是因為我兒子的一句話,我可能還會繼續忍下去,但孩子是我的底線。你猜,我兒子那天對我說了什么”
許知南猜不到,也不敢亂猜,無聲地搖了搖頭。
陳佳夢忽然紅了眼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后,才得以繼續開口,嗓音卻止不住的發顫“他說媽媽,我那天問爸爸,愛不愛你,爸爸說他不知道。”
我的天啊
許知南再度震驚地愣住了,心疼不已地望著陳佳夢,她甚至能夠清楚地感受到,此時此刻的陳佳夢是破碎的,仿若一尊被摔碎的瓷娃娃。
陳佳夢的眼淚已經開始在眼眶里打轉,但她卻又是一個極為堅強和執拗的女人,她咬著牙把眼淚吞了回去“我兒子,還不到兩歲,早就會說話了,長輩們都夸獎他聰明,很有靈氣。但我知道,他是一個非常敏感的孩子,我之所以一直忍受,完全是為了孩子,我不想讓我兒子覺得自己生長在一個沒有中,但孟逸磊卻連騙都不愿意騙他。他傷害到了我的兒子。”
孩子是母親的底線,她可以為了孩子忍,也可以為了孩子抗爭。
許知南的雙唇翁動了一下,想要安慰陳佳夢,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事已至此,所有的安慰和勸說都是無用的,是撒在碎銀中的銅板,無比廉價。
沒有能力表達安慰,許知南滿心愧疚,歉然開口“那、你接下來,準備怎么做我和林嘉年有可以幫到你的地方么”
陳佳夢并沒有接受許知南的好意,看向她的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了譏諷,冷笑著質問“你和林嘉年,打算怎么幫我你們一點也不知道王小姐的存在么你們夫妻兩個,難道不是孟逸磊的幫兇么”
許知南無言以對,無話可說,心中負罪感強烈,甚至沒有足夠的勇氣去和陳佳夢對視,低低地垂著眼眸,右手不安地在自己的肚子上輕蹭著。
但是她的沉默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好在陳佳夢并沒有為難她,只是說了聲“如果需要幫助,我會來找你們的。”
許知南默默地點了點頭,但很快就意識到了什么,猛然抬起腦袋看向了陳佳夢,滿目探尋。陳佳夢卻沒有再理會她,直接離開了廚房。
許知南的腦子嗡嗡作響,心中波濤澎湃她到底要做什么呀又想讓我和林嘉年幫她做什么呀
整整一下午,許知南都處于一種緊張兮兮的狀態當中,內心忐忑又不安,特別想跟林嘉年好好商量一下,卻一直沒找到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一是因為家里人多,不方便談論這種私人事情;二是因為孟逸磊好像把林嘉年當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除了上廁所之外,做什么事情都要一起,就連林嘉年去廚房做晚飯都不放過,主動請纓去給林嘉年打下手。
許知南感覺,就孟逸磊那副死纏爛打的架勢,真是恨不得把自己捆在林嘉年身上,跟林嘉年當連體人。
晚飯過后,趙西禾跟范宥辰就告辭了,孟逸磊卻絲毫沒有表露出要離開的意思,甚至還想拉著林嘉年喝兩杯。
林嘉年不容商榷地拒絕了他“我媳婦兒懷著孕呢,我能陪你喝酒”
孟逸磊卻沒就此善罷甘休“我喝純的,你兌水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