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間委屈泛濫,許知南的眼圈又酸了,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咬牙強忍了許久,才把眼淚憋了回去“我不吃飯了,直接送我回家吧。”
林嘉年感知到了許知南情緒上的波動,焦急又擔憂地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后視鏡中的人,滿含歉意地解釋“我只是怕你擔心才沒有告訴你那些事情。”
許知南心說怕我擔心真怕我擔心的話你也不會去和公司的小前臺茍且了
“你不用跟我解釋那么多。”許知南并沒有看他,依舊面無表情地盯著車窗,“我們已經離婚了,你也沒必要和前妻解釋那么多,留著這些話去給你的新歡說吧。”
林嘉年急切又無奈“知南,我、”
許知南打斷了他的話,不容置疑“我不想再聽你解釋那么多了,我現在只想安靜一會兒。”
林嘉年無計可施,沉默片刻后,回了句“那我們就回家吃飯。”
他的語氣中還透露著固執和倔強。
許知南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卻沒有理會。
之后的這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再作聲,車內安靜到了僅剩下空調運作的聲音。
即將行駛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林嘉年聲色溫和地打破了這份沉默“晚上想吃什么喝粥還是吃飯”
許知南無奈“林嘉年,你把我送到小區門口就行了,我可以自己回家,自己做飯。”
林嘉年語氣溫柔,卻堅決“又下雪了,路上地滑,我送你回去。”
許知南一點都不想讓他送,她現在只想自己一個人冷靜一下,卻又感覺很疲憊,沒有多余的精力去跟林嘉年反復拉扯,索性任由他去了。
外來車輛不允許進入小區地下車庫,許知南也絲毫沒有帶他進地庫的意思,所以林嘉年只好再次把車停在了路邊。
許知南才剛一推開著車門,一股夾裹著飄雪的寒風便撲面而來。
雪粒子打在臉上還有點疼,許知南趕緊把羽絨服的拉鏈拉上了,又老老實實地戴上了帽子。
林嘉年迅速推門下車,繞到了副駕駛那一側的后門,彎腰伸手把許知南從車里面扶了出來。
白天溫度高,前兩日的積雪化成了水,誰知晚上的氣溫驟降,水又凝聚成了一層薄冰,路面是真的有點滑,許知南不敢拿肚子里的孩子賭氣,就沒把林嘉年推開,走路的時候也一直牢牢地挽著他的手臂,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走的太快,小心翼翼地向前挪步,像極了一只行動笨拙的大熊貓。
因為許知南把自己當成了維持重心的依靠,林嘉年的步伐也變得小心翼翼了。
他們彼此扶持著,誰都不能倒下,就像是過往的那相依為命的六年。
空中飄著的雪粒仿若柳絮因風起,當他們兩個手挽著手,慢吞吞地行至單元樓下時,眉毛和眼睫毛都已經被雪吹白了。
短短幾步路,像是一起走過了幾十年,從三千青絲走到了步履蹣跚。
許知南還好點,戴了帽子,還沒有“老”的那么快,林嘉年就不一樣了,頭發都被雪染白了,白中還夾雜著幾縷沒有被完全覆蓋的烏黑。
許知南借著樓門口的照明燈仔細地端詳著“滿頭白發”的林嘉年,感覺等到他老了、年紀大了,可能也就這樣副模樣。
林嘉年也在專注地端視著許知南,倏爾卷起了眼梢,溫柔一笑,聲色低沉又滿含感慨“知南,我們好像一起變老了。”
許知南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從那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當著漫天神佛的面發誓一定會重新把她變成公主的那一刻起,她就下定了決定,這輩子一定要和他白頭到老。
誰知這才過了短短六年,人生還沒走完一半,他們倆就離婚了,還是林嘉年跟她提的離婚,在他們結婚紀念日的當天。
她是真的很委屈。
就算是在漫天神佛面前發的誓也顯得那么的脆弱不堪。
山根越來越酸了,連帶著眼角都跟著泛酸。
許知南吸了吸鼻子,眼眶紅彤彤的“你走吧林嘉年,我才不想和你一起變老。”
“可是我想呀。”林嘉年的雙眸漆黑、深邃,如靜影沉璧,不管風雪繚亂,也不問歲月變遷,他的眼中只倒映著他的月亮“知南,我一直很想和你一起慢慢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