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子,是糧鋪。”說起來,汪老三這段時日一直在忙江南的事兒。他其實也是昨兒忽然間收到幾個大掌柜要來的信兒。等他派人去接待,幾個大掌柜早已到臨安縣。倉促之間,他只能把人迎進來。昨晚他已經問過一遭,知曉大致是什么事。
此時王姝問了,他稍稍組織了下語言,將事情始末復述出來。
王姝的眉頭皺了起來。
去歲年關一直到今年四月底,王姝做主往江南災區運送了大量的糧食。以至于王家空了好幾個糧倉。一些對主家糧倉依賴比較重的地區,生意必然受到了影響。糧食供應不上,引發了熟客的不滿。別家的糧鋪又趁機搶占市場份額,散播了不少流言蜚語,企圖將老牌糧鋪王家給擠出市場。
這事兒鬧得挺大,折騰許多麻煩來。掌柜們為此心生不滿久矣。
事實上,王姝一意孤行往江南運送糧食,當初好些掌柜是不贊同的。做善事可以,王家為人仁善,逢災年周濟百姓,確實不是壞事。但商戶做善事也得有個度,哪有人像王姝這么干的
本就憋著一肚子火,如今又趕上糧鋪斷糧,自然都來了主家這邊找王姝要個說法。
這不,她人還沒到會客廳,老遠就聽到里頭人大聲嚷嚷。
都在指著王姝肆意妄為導致沒有糧食賣,生意如何如何慘淡。有人又提起了突然冒出來的競爭者,做了哪些惡心事兒,害得王家糧鋪的生意一落千丈。有那說話不客氣的,張口就指責王姝年歲小不懂事兒,胡亂做決定害了王家的根本。
王姝這邊還沒怎么樣,汪老三聽了,氣得臉都紅了。
“主子”
“無礙。”他們心里有怨氣,王姝能理解。
畢竟當時做這個決定確實有點任性。這次洪災,王姝統共輸送空了四個糧倉。期間不說糧食的損耗、藥材的損耗,還花費了不少銀兩。
運輸過程中耗費的人力物力,兼之布置收容所、免費醫療點、收養災區失去父母親人的孤兒這些樁樁件件都需要花費銀兩。
一算下來確實是大手筆,她真真切切動用了賬面上的大額現銀。
但這般也是沒辦法。她彼時人在江南,日日親眼看到災情有多嚴重。那么多吃不飽飯餓得面黃肌瘦的孩子、婦人、老人,餓到不給口飯吃就能死的地步,叫王姝如何能忍心不管再說,王家周濟只是一時,等來年春耕補上,秋收就又能滿倉。她不過是少掙些錢,哪有人命重要。
擺擺手,王姝帶著喜鵲汪老三從正門走了進去。
人剛一跨進去,吵鬧的氣氛就是一靜。,會客廳這邊兩個大掌柜都在。見到王姝的第一眼站起身。
王姝抬手示意兩人坐。
來的人不少,除了兩個地方的大掌柜,還有一些地方的糧鋪小掌柜。此時陡然看到王姝,臉上殘存的余怒還沒來得及收斂,瞧著有幾分劍拔弩張。
王姝倒也沒有露怯,她這人就這方面比旁人強。再大的場合,她從來都不慌。
“糧食短缺是暫時的。”王姝緩緩走到主位坐下來,張口就接了剛才叫囂的最大聲的那人的話,“救災是救急,只這一回。等今年的糧食產量跟上,生意自然會恢復。”
話音一落,會客廳靜了片刻。
“話不是這么說的,大姑娘。”靠王姝右手邊座位的最后一個椅子上,一個紅鼻頭的掌柜就忍不住道“大姑娘沒做過生意,許是不曉得。這商場如戰場,是等閑不能松懈的。你這廂慷慨解囊救災耽擱這一年,你鋪子等得起,那些平頭老百姓能等得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