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地回到自己屋子,腳剛一踏進去,王姝便奇怪地退出來。她仔細看了看四周,確定是自己的屋子,再次踏進去,忍不住扶額。
袁嬤嬤的手腳不是一般的快,也就家宴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她的屋子便被布置了一番。
紅燭和窗花便不說了,床上的褥子,紗帳,墻上掛著的帷幔等等都換成了紅色的布料。遠遠一看都是紅彤彤一片。王姝早就進門了,且也不是娶妻,弄出這個陣仗其實有些不合規矩。沒想到袁嬤嬤這么規矩的人,竟然也有放肆的一回。
“額”所以他在江南說的那些騷話,都不是在開玩笑嗎
蕭衍行這個道貌岸然的家伙
王姝臉上表情精彩紛呈。正在無語凝噎,袁嬤嬤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笑瞇瞇地帶著一批人魚貫而入。她身后的丫鬟們捧著各種器具,還有些洗漱的用具。
“小君,先去洗漱一二。”
袁嬤嬤除了給蕭衍行端茶倒水,其實已經多年不親自伺候主子了,“奴婢伺候你洗漱。”
該來的事情跑不了,王姝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不喜歡他。不過事到臨頭的時候,總是免不了會慫一下的。王姝靠再浴桶中,任由袁嬤嬤替她澆洗頭發。這次沐浴格外的講究,從頭到腳都洗的干干凈凈。袁嬤嬤還不知打哪兒弄來的香脂,氣味好聞的王姝都驚訝了。
“這個是宮里的秘方,保養皮膚用的。小君若是喜歡,奴婢往后給小君做。”
王姝倒是沒想到袁嬤嬤還有這一手手藝呢。不過轉念一想也正常,袁嬤嬤這樣一個在宮里做到孝賢皇后心腹,沒有一身本事是不可能的。基本上能在宮里混到老的宮人,都是各有本事。
“那可說好了,嬤嬤得空了給我做。”她笑了一聲,欣然應了。
王姝雖然自己過得糙,但下面伺候的人卻不憊懶。她的身上保養用的藥膏子,面脂從來沒少過。無論是芍藥鈴蘭還是現在喜鵲,都堅持不懈地為她保養皮膚。不過袁嬤嬤的東西自然更好,王姝還是頭一次聞到這么合心意的香。
仔細地從頭保養到腳,王姝從盥洗室出來都已經是一個時辰后。
王姝靠著軟榻任由袁嬤嬤替她絞干頭發,昏昏欲睡。天邊不知何時已經黑了,夜幕罩下來,院子里四處掌燈。不知何時屋子里紅燭點上了,顫巍巍的映照著滿屋的通紅。
袁嬤嬤收拾了一番,笑瞇瞇地帶人走了。
王姝靠在軟榻上有些困,但吃飽了就睡不太好。她干脆趿了鞋子下榻,在屋子里走動了一會兒。
窗外的夜色還不算深,沒有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遙遙看著,天邊兒還有幾分墨藍。燈雖然已經點上了,其實依稀還能看得見廊下有人走動。王姝才走動沒兩圈兒,將自己珍藏多年的棋盤拿出來了。坐在床邊擺弄了一會兒,抬頭就看到走廊那頭一個修長的人影不疾不徐地走過來。
那人半邊身子影在暗色中,身前莫遂打著燈籠,照的他五官如墨畫。他走路身姿極為挺拔好看,這是一種刻到骨子里的矜貴。燈籠的光照著他下半張臉,一張殷紅的唇。
不一會兒,就聽見門前一陣響動。
清冽如山間風的嗓音淡淡道“你退下吧。”
王姝身體一僵,轉過頭,就看到門吱呀一聲推開。蕭衍行攜一身水汽推門進來。
他長身玉立,靜靜立在門邊兒。
抬眸對上王姝的眼神,蕭衍行的神情疏淡而矜持。不過,身上竟然也穿了件紅色的衣裳。這人容色向來是極盛的,便是往日隨行記錄太子言行的輔弼官員,都要時常記錄一筆儲君樣貌極美。此時一身紅,眸色微暗,好看得仿佛志怪中勾魂攝魄的精怪。
王姝撓了撓臉頰,臉頰上有些控制不住的燒,心里其實也有點尷尬。說真的,這事兒擱誰身上都有點尷尬。但尷尬歸尷尬,心跳也確實響如擂鼓。
手腳不知往哪兒放,王姝半天憋出一句話“爺,天還沒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