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坐在銅鏡前涂抹膏子。
說來,這銅鏡還是喜鵲從蕭家帶出來的,清晰度能遠超外頭商鋪買的。王姝慢慢地往臉頰上抹梨花膏,忽然發現了脖子根一塊紅印子。不疼不癢的,她拿手指搓了搓,那紅印子沒消失。她心道這也不是蚊子出沒的天氣啊,怎地會有這么大一塊紅印子
心里正猜測是什么東西,難道是過敏
扒開衣領一看,王姝整個人就僵住了。
脖子根確實只有一塊,但這鎖骨以下連著肩頸這處還有好幾個很深的紅印子。有的不止是紅,已經紅得泛紫。臉頰熱度一點點蔓延上來,她燒得耳朵都紅了。
再傻的傻白甜也騙不了自己。這個天氣哪有什么蚊子這肯定是某個姓蕭的衣冠禽獸給吸的
她臉上姹紫千紅的十分好看。想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前。她很懷疑。一面覺得蕭衍行那樣清風朗月一言九鼎的人,絕對不會干這種出爾反爾的事。一面又覺得他種都種了草莓,別的地方指不定也有。于是鬼鬼祟祟地躲到屏風后頭去
特么的她的兔子尖尖都腫了
喜鵲不知何時跟過來,默默地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便低下了頭。喜鵲心里十分猶豫,要不要告訴自己正在生氣的主子她脖子后面、肩胛骨上也有啊
王姝生了好一會兒氣,心里對蕭衍行這家伙的偉光正印象一個早上就全面崩塌了。
說好的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男人確實沒有一個好東西,衣冠禽獸的蕭衍行手指撫了撫唇,心情十分愉悅。
不過這份愉悅沒能持續多久,在親眼看到北郊災民們的情況后,頓時就沒了兒女情長的心思。雖說有各地善心商戶的救濟支撐,但這些也不過杯水車薪。災民們只要活著就需要糧食,蘇州府的糧倉沒能及時跟上。朝廷的賑災款若再不能及時送到,安置好這些災民,怕是要起亂子。
如今北郊窩棚這邊,只有一小隊衙役在管。知府不見蹤影,更別提賑災的官員。
蕭衍行帶著一批人進去,窩棚的住宿條件不是很好。除了大批農田村莊被毀而無事可做的漢子,還有不少病了無藥可醫的老弱婦孺。所有人每日只有兩頓粥支撐,草藥也沒供到位。稍稍一打聽,這窩棚里隔三差五便會有人死去。
尸體只是被人一抬,扔到了城外的亂葬崗,也沒見好好處理。
“蘇州府的知州人呢”
隨行的人是這段時日潛藏在蘇州府的幕僚,聞言搖了搖頭“從洪水起便一直向朝廷哭窮,奏折上了不少,但北郊是一回沒來過。糧倉開了一個月,后面就以沒糧食撤了粥棚。”
蕭衍行的臉一瞬間沉了下來。
蘇州府乃是江南最富庶的州府之一,自古以來都是魚米豐碩。別處都可能缺糧食,蘇州府不可能沒糧“可帶人查過當地糧倉”
“回爺,如今能查到的糧倉有十來個,都是滿倉的。但知府以沒有朝廷命令為由,不放糧食。不僅不放糧,還在以各種理由,拒絕讓城外的災民進城。”
幕僚這段時日明察暗訪,密切關注這災區和知府的情況,“這個知府跟江南織造局的人走得很近,似乎一直跟京城的人在聯絡,幫著他們做事。屬下的人在城外的山谷里,發現了一處私庫。這私庫位置隱蔽,有專人看守。屬下的人跟過去一次,但是沒能跟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