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主仆二人早已不在梅林,但方才留下的痕跡還在。王姝站在方才兩人停留的地方瞥著地上的血跡,腳撥了撥旁邊厚厚的積雪,蓋住了此地的痕跡。
回到了屋內,王姝將一小盆的板栗丟進火盆里。一手拿著火鉗撥炭盆,一邊發起了呆。
蕭衍行是當天晚上回府的,明面上的理由是快到年關了,不能老在廟里參禪。實際上是江南和龜茲兩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他暫時可以回來歇息一段時日。
當天晚上,府上組織了她們入府以來的第一次家宴。
不得不說,從來沒有拿后宅女子當回事的主子爺,終于有了當人相公的自覺。給后宅女子的感覺,驚嚇大于驚喜。至少楊氏和溫氏便是這等感覺。
柳氏和梅氏稍稍有些興奮,聽說下午蕭衍行從廟里回來,就直接脫了平日里孝服一樣的衣裳換上了明亮的裙子。柳氏還專門上了妝,本就妍麗的姿容登時美得張揚。梅氏也很是下心思地收拾了一番,瞧著妝點也十分精巧。
溫氏不曉得私下里在搗鼓什么事,不僅沒見驚喜,反而一整個下午都坐立難安。全府沒把蕭衍行回來當一回事的大約只有王姝。
這是主子爺出事以來的第一次家宴,袁嬤嬤很重視。樣樣親自過問,力求不出錯。
王姝沒事干在窗邊往院子外面看,撞見袁嬤嬤歇息便湊了過去。
袁嬤嬤如今是要多和藹有多和藹,基本拿王姝當第二個蕭衍行敬重的。基本王姝找她,她沒有推脫不應的。此時王姝湊過來,她自然是事事有回應。
“小君問的是小姚”
“對。”
“小姚啊,”袁嬤嬤沒想到王姝會對楊氏的婢女感興趣。“小姚跟一般婢女不一樣。好端端的,小君怎么問起了小姚”
“沒,就是撞見了,感覺整個婢女長得好高啊。”
“小姚是有些高,那個頭,跟一般男子比都不差了”袁嬤嬤點點頭,承認道。
說實話,她對這個婢女的了解也不多,只是殿下吩咐過不要管這個婢女的事。袁嬤嬤知道這婢女楊氏從娘家帶進府的。聽說感情很深。名義上主仆,實則情同姐妹“不過小姚不是府里分給楊侍妾的丫頭,是楊家的家生子,伺候楊侍妾很多年了。”
“妾也能帶丫頭進門嗎”王姝是知曉女子出嫁,有家底的女子娘家會準備陪嫁丫鬟。倒是不曉得一般侍妾,納進門還能帶丫頭的。
“楊侍妾不一樣,出身大家族,加上有特殊原因,楊家給配了不少奴婢。這事兒只要得了主母應允,是允許的。不過楊侍妾當時進府時太子府還沒有主母,她跟柳侍妾一樣,都是已故孝賢皇后親自點進府的。皇后娘娘喜歡,便給了她這個尊榮。”
說到這個,袁嬤嬤瞥了王姝一眼,多嘴多了一句“聽說楊侍妾的生母出身有些不好說,她幼時在閨中過得很不容易,受過一些刺激,性子便養得有些古怪。離了小姚就不行。”
“還有這事兒”
“嗯。”袁嬤嬤不是多嘴之人,只是因為問的是王姝才多說些,“楊侍妾屋里等閑不給外人進,夜里更不能進人,必須小姚陪著才行。離了小姚,楊侍妾可能會不大好。”
“嬤嬤是說,楊小君對那個婢女有很嚴重的精神依賴”王姝愣了愣,只能這么解釋。
“精神依賴”袁嬤嬤思索了下,第一次聽說這樣的詞。
頓了頓,她點了點頭,“算是吧。夜里沒小姚不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