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捺住心中的激動,王姝嚴格地將每一個過程和植物特性都記錄下來。務必做到不遺漏任何一個細節。若是這一期稻種的產量和稻粒品質真的有突破性的進展,王姝就必須提前做下一次對比實驗的計劃。
“哦,沒什么,”王姝討厭寫資料的時候被人打擾,但溫氏不識趣,偏就不走,“正在練字。”
溫氏撇了撇嘴,站起身湊過來瞧。
王姝的紙上一排排的字,溫氏是從右往左讀的,根本讀不通。再來,王姝寫的簡體字夾雜英文和阿拉伯數字,哪怕字跡不狂草,溫氏也看不懂。溫氏可不是飽讀詩書的蕭衍行,溫家對女兒素來不重視。溫氏能開蒙學字已經是溫家女孩兒中最有出息的了。
“寫的什么啊,看不懂”溫氏最討厭拽文的人了。
尤其是柳如慧搬進北苑以后,極其格外的厭惡善讀書善吟詩的女子。柳如慧時常端一本書依著窗看,瞥見她時的眼神,仿佛她就是個未開化的猴子。
“看不懂就別看了。”王姝被她打斷了,也沒法靜下心來繼續寫,“你不回自己屋么”
溫氏身子驟然一僵,臉驀地漲紅。
“你以為我想來找你說話啊”鄭氏劉氏被趕出去以后,溫氏便沒了說話的人。她是個熱鬧的性子,一個人在屋里坐不住。可叫她去熱臉貼冷屁股,她又不樂意,“我回去歇晌。”
說完,帕子一甩,氣哄哄地走了。
王姝目送她走遠,默默地喊了一聲喜鵲。喜鵲從外頭將屋子門關上。王姝才繼續將這一份資料寫完。
等她再次抬起頭,天已經黑了。
喜鵲提了晚膳過來,照例是清淡的兩盤子素菜。王姝看著瞧不見一點油沫子的菜,難得感覺到日子過的難受了。她是個肉食性動物,可以穿得粗糙些,但不能沒肉吃。已經連續吃了好些天的寡淡豬食,王姝真的很想搞一頓紅燒肉來解解饞。
可現在不是當初袁嬤嬤管理后宅的時候了,她去大廚房開小灶,肯定會惹來關注。
但怕惹事端就不吃肉了嗎
她的人生也沒多少在意的東西,除了實驗成果,就只有嘴饞好吃肉這一項。她連好看的衣裳和首飾都沒多少熱情,怎么能剝奪她人生在世這少有的在意之事
肉還要不要吃必然要吃的。今日不吃肉,她估計晚上睡不著。
王姝啪嗒一聲放下了筷子,開了箱子拿了一錠銀子,偷偷摸摸地去了大廚房。大廚房的廚子沒走,廚房里的切菜配菜的、燒火的,全都沒走。這些人是主子爺用慣了的,專門管著主子爺的吃食。梁氏除非是不想活了才敢動主子爺的廚子。
見王姝大晚上跑過來,大廚房的人都愣了愣。
不過轉瞬聽王姝說要買兩只雞,她要烤雞吃。頓時又恍然大悟。王小君最是重口舌之欲,往日便經常來搗鼓新鮮吃食。能忍這些日子,已經是人到了極限。
大廚子忍不住笑笑,收了王姝的銀子便替她收拾。銀子給的不少,除了食材的錢,一部分也算是封口費。廚房的人心知肚明。
王姝一般做吃食都是親手做,但清理食材、燒火、調料這事兒卻是廚房幫著弄。一起合作過不少次,都挺默契。這個烤雞王姝往日其實烤過幾回,此時很快就把東西備齊了。王姝一面往雞肚子里塞了好些配菜和香料,一面往雞皮上刷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