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掌柜們來王家匯報,有沒有一個叫陳良生的掌柜,王姝完全沒有印象。但她若是沒記錯,倒是有京城送過來的賬簿。那些賬簿如今應該是在毛氏的手上。
王姝略一思索,命人去毛氏的屋子里找。
毛氏如今住的屋子是正院的主屋,也就是以前她爹娘共同居住生活過的屋子。
出于一種隱秘的嫉妒心思,毛氏哪怕顧忌王程錦是死在那個屋的,還是堅持搬了進去。不過為了降低心虛和害怕,毛氏特意命人將里頭的東西全都換了一個遍。
芍藥立即過去翻找,東西被毛氏隨意地堆放在書桌上。
不一會兒就找到了這一年各地鋪子送來的賬冊。統共二十四冊,全部搬了過來。
王姝快速地翻了一遍,很快找到了京城商鋪的賬簿。
這本賬簿算是二十四冊里最薄的一本。里頭幾乎沒記錄什么內容,就記了幾筆不清不楚的流水賬。這幾筆也都是售賣出去卻沒收回款項,最后做了虧空處理的內容。
即便如此虧空了,這幾家商鋪卻還在運營,且要求撥去的周濟款一次比一次多。
“怎會如此”王姝左思右想,確定那日來的人里頭沒有一個叫陳良生的掌柜,“這商鋪難道是掛羊頭賣狗肉,私下里另作他用么”
只能有這樣的猜測,不然王姝不能搞懂她爹堅持幾家虧空的商鋪作甚。
“這話說的還太早。”
柳先生搖搖頭,“先查清楚這幾家是從何時開始虧空的。若是從一開始就虧空,那這幾家商鋪的置辦是有別的目的。若只是近來才開始虧空,就得慎重查明緣由。一家鋪子虧空的理由有許多,但就王家的情況來說,怕是王姑娘要好好查一查這個陳掌柜了。”
王姝一想也是,點點頭,確實得先確定時間線。
這才查一家,就已經發現了不對,王姝對滿書房的賬簿都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細細做了分類,王家的產業總體來說不算雜。鏢局的主支在臨安縣,分支遍布大慶九州。與鏢局合作延伸的商鋪其實不多,算起來一共就二十四家。大型船只有兩艘,如今在嶺南的出海口。
船上有多少人不清楚,姑且先不論。先把陸路上的賬務理清楚。
路上的二十四家商鋪,其實就是分了二十四個州。
這些商鋪其實就是與鏢局分支搭線,幫著分銷鏢局從域外或者別處運送來的貨物的。每個州府也不只是一家商鋪,可能好幾家。但分管的大掌柜是每區域一人。
十五個賬房先生廢寢忘食,花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才終于將書房內所有的賬簿理資料清楚。
也是理清楚書房內的資料才發現,這里的賬簿其實是不全的。首先缺乏的,就是京城商鋪的賬簿和各種文書資料。其次,江南座城、揚州、杭州、蘇州這處存在資料缺失。王姝將整個書房都翻了個遍,沒有就是沒有。杭州還有兩本,揚州和蘇州干脆是一本都沒有。
王姝叫來了鏢局管理文書的人問過,確定揚州和蘇州是設有分支的。不存在沒有賬簿的情況。
“揚州的大掌柜姓陳,好似跟京城那個掌柜是本家兄弟。蘇州杭州的我記不清了,要回去翻翻才能給大姑娘你答復,記得這幾年似乎換了掌柜”
王姝一聽這話,眉心都擰得打結。管著親爹私庫的王春貴夫妻在父親病故后便消失無蹤,幾處重要的區域管事人做了更換。這就是明擺著有鬼。
既然已經查到了賬簿,盤點就必須盡快進行。
這十五個賬房先生,王姝首先要派去的地方,必然就是這幾處缺少賬簿資料的地域。王姝往人群里掃了一遍,這十五個人各有各的長處,總體來說都是有本事的。
京城的問題最突出,王姝最終確定了柳先生去京城。江南個州,則安排了性情較為強勢的人。
古代的交通不似后世發達,人在路途上耗費的時日就不少,更遑論查清楚緣由并給出回饋。王姝幽幽地吐出一口氣,告訴自己一定要沉得下心,不要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