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彌卻沒有立即應承。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才張口讓王姝在此處等上片刻,且等他詢問了以后再給出答復。
王姝點點頭,走到一旁的涼亭,在石桌邊坐下來。
寺廟雖然不大,但廂房卻不少。穿過大雄寶殿,路過庭院,往后頭走了好長一截才到后院的廂房。
他去到后院廂房時,沒敢貿然進去打攪,人就站在外頭的角門前等著。彼時蕭衍行正在歇息。莫遂聽見腳步聲出來,聽了小沙彌的傳話。
一聽是蕭家的女眷前來找主子爺,莫遂的眉頭就擰了起來。
“蕭家的人”一般來說,蕭家那些的女人都知曉蕭衍行的性子。他人在臨水寺禮佛時,除非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否則輕易不能來打攪。主子爺雖說甚少發怒,但一旦怒起來無人敢承擔。往日林側妃便觸過蕭衍行的霉頭,吃了教訓以后比誰都乖。
“對。”小沙彌撓了撓光禿禿的后腦勺,“一個大眼睛咕嚕咕嚕轉,穿著紅裙子的姑娘。”
大眼睛,紅裙子,這是誰
莫遂不清楚,就聽小沙彌補了一句“她說她帶了誠意來。”
這口吻,莫遂莫名想起了那個怪里怪氣的王小君。這個王小君就跟那管不住的野貓似的,自打進了爺的院子,就沒有一天安生待在后院的。
不過轉念一想,先去前院看一眼再說。
“不必,叫她進來吧。”
廂房緊閉的門不知何時打開了,穿著單薄僧衣的蕭衍行丟下這一句,轉身回了屋內。
莫遂應了一句是,親自跟著小沙彌去了前院。
他腳程快,穿過來一眼看到涼亭里趴著打盹的王姝。心里有種果然是她的感慨。這一刻莫遂也跟袁嬤嬤似的,心里對王姝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期盼。期盼到他面對王姝時,不自覺地露出了笑臉“王小君,主子爺在后廂房,你隨我這邊來。”
王姝雖然覺得這個氣勢銳利的少年人笑容未免有些過于燦爛,但還是很聽話地站起了身。
安家兄弟就跟在她身后,一人抱著一個油紙包。看到莫遂,一雙眼睛噌地就亮了。莫遂倒是沒想到安家兄弟被安排跟著王姝,頓時有種姜還是老的辣的感慨。
論眼力勁,他果然不如袁嬤嬤老道。
眼看著后廂房就在前頭,莫遂立即收斂了多余的心神。給王姝指了路,抬手順便攔住了安家兄弟。意思很明確,后面就王姝自己進去。
王姝眨了眨眼睛,接過安家兄弟手里的東西,走了進去。
不得不說,這位爺的姿容真的是每回看每回都讓人心跟著顫一顫。
估摸著剛醒,他身上的僧袍穿得并不是太規整,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一頭墨發也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落于鬢間,更襯得他冰肌玉骨。若非太貼切,王姝也不想用冰肌玉骨來形容一個男人。這位爺就是給人這個感覺。
他盤腿坐在窗邊的矮榻旁,一只手捏著碧綠的玉盞。那只握著杯盞的手在明媚的陽光下白得透明。
王姝晃了晃自己睡眠不足的腦子,默默地看了眼這鋪了地毯的地板。她的鞋子雖然是干凈的,但那位爺好像沒穿鞋。衣衫凌散處,露出了素白修長的腳。
“額”王姝摟了摟懷里的吃食,天氣熱,這東西到現在還沒涼,“要脫鞋么”
她站在門檻處,看著擺放整齊的木屐,不敢動。
蕭衍行微微低頭抿了一口茶水,眼睫緩緩顫動了一瞬,抬起來看向她。
雖然沒開口,但王姝還是很自覺的,自覺地將鞋子脫了。
王姝是沒有古代女子腳不能給人看的意識的,也沒有在男子面前赤腳便羞澀的姿態。麻溜地脫了鞋子,覺得古時候的羅襪不合腳不好看,還順便脫了襪子。赤著一雙嬌小白皙的腳,大大喇喇地就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