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袁嬤嬤為主子爺選妾室,她是頭一個被定下來的人。
溫氏抱了多大的期望來這里,期盼著借此機會飛上枝頭變鳳凰。結果至今主子爺長得什么樣兒都沒瞧見過,王姝這草包都撞見過主子爺好幾回了憑什么
王姝在院子里撞見過蕭衍行這事兒,過了這些日子,終于被人覺察了。
都不是傻子,每日里沒別的事兒可做,就盯著后宅這一畝三分地。一點小事兒都能被盤出包漿來。她們不僅知曉王姝撞見過主子爺,還知曉因為她打扮的質樸而沒被主子爺驅趕,叫過去說了兩句話。
這也是劉氏近來沒事打扮得跟村口一花似的,老去大園子葬花的原因。
她自打那回招幸被趕出去,就一直過不去這個坎兒。翻來覆去地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錯才惹得主子爺那般不喜她。可想來想去,就是想不明白。
后來她才把事情聯想到王姝的身上,慢慢地嚼出味兒來。
清輝苑也就兩個小君,除了她就是王姝。她沒在大園子那邊撞見過主子爺,那撞見主子爺的人必定就是王姝。王姝引得主子爺的興趣,才有了她后頭冒領被招幸這事兒。
她捋清楚了這個事兒,她觀察了一段時日王姝的言行舉止,才慢慢品出了原因。
主子爺喜歡質樸的女子。
最好是出淤泥而不染,喜歡種花養草、性情單純的女子。
她默默地學了王姝的打扮,也偷摸地學著她的喜好去大園子里侍弄花草。
不過劉氏到底沒辦法真的放得下身段去挖土掘土,最多就做個樣子。在侍弄花草的基礎上增加一點詩意。例如葬花,例如葬花的時候再吟個詩作個對。好顯出她飽讀詩書,家教嚴謹來。
只不過她的運氣似乎不好,一次都沒撞見過主子爺。
王姝不曉得她們的諸多心思,坐久了屁股發麻,眼皮越來越沉。是真的困。
院子外頭曬得厲害,照著地面的青石板,亮得刺眼。回廊下頭的小丫鬟跟打蔫兒的花似的,耷拉著腦袋。王姝瞥了一眼,心想那林氏再不出來,她就要回去歇晌了。
終于,就在王姝第三次按捺住困意,林氏的大丫鬟綠柳姍姍來遲。
林氏歇晌醒了,正在正午那邊梳洗。
“小君們可是久等了”綠柳噙著笑臉兒,手一抬,捧著糕點的丫鬟們魚貫而入,“主子昨日夜里沒歇好,今兒中午難免就睡得沉了些。這是京城那邊最時興的點心,外頭廚子等閑不會做的。只有主子身邊的人會做。小君們不如嘗嘗看”
等了快一個時辰,就得了一番不痛不癢的話。溫氏心里本就有火氣,頓時就有些要炸。
她杯盞啪地一聲放桌子上站起來。也正是那么巧,外頭跑進來一個小丫鬟。慌里慌張的,湊到綠柳的耳邊耳語了兩句。
綠柳臉色一變,話都來不及跟溫氏說,扭頭就疾步走了。
溫氏這火氣發到一半,憋了個不上不下。這個林氏當真是沒將她們放眼里,呼來喝去的。幾人面上又青又紫的,著實氣得不輕。
“慫”溫氏一根手指指著王姝罵道,“被人騎到臉上來了,你怎地就一點火氣都沒有”
為何指著王姝的鼻子說,自然是幾個人里王姝的身份與她最近。劉氏是官家女,雖說只是個庶女,那也高人一等。鄭氏的身份最低,不配與她相提并論。王姝跟她一樣是巨賈的原配嫡女,怎么說都是泡在富貴窩里養大的人。這人怎么跟個包子似的
王姝被人指著鼻子質問也沒什么感覺。經過毛氏的洗禮,她如今的心態平和得過分。這林氏耍個威風,頂多就是叫人等著罷了。等這一會兒又不礙事。
“要什么火氣”
“她就這樣行事,往后還不將你我當奴婢磋磨你怎地一點傲氣都沒有”
王姝看了她一眼,想說都已經淪落到為了一個男人的寵愛爭得跟斗雞似的了,還要什么傲氣不過這話她到底沒說,太侮辱人,只淡淡地吐出一句“別吵了。怕是那四個美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