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了這一場,他們不僅沒把人給嚇唬回去,反而還被人鬧得名譽掃地。
江管事已經不敢冒頭了,縮在后頭恨不得撇清了關系。
張耀民看著火要燒到自個兒身上,有些話就不敢說的太絕對了。尤其是臨安書院高束脩卻教不好學生這事兒不是獨獨王玄之一人,許多人家的孩子也都有這個說法。你一言我一語的夾雜在人群中,似乎要引來民憤了。
他頓時也犯了難,在葉院長幾次使眼色中,那點底氣就越來越虛。
他呵斥著讓所有人都靜下來,不可妄議。但可惜喊得嗓子都啞了,也沒見聲兒變小。四周看熱鬧的人不僅沒少,反而越聚越多,心里就有點慌。
這王姝也不曉得從哪兒弄來這些精悍的護衛,武藝竟然如此厲害。
氣氛僵持了這么好一會兒了,眼看著越鬧越大,有人已經去尋劉縣令了。
張耀民額頭的冷汗也冒出來。
張耀民雖說如今坐上了主簿這個職缺,卻也才將將一個月多點兒。換句話說,他如今屁股下面的位置還沒坐熱呢。若是真鬧出個什么紕漏,惹得縣老爺不滿,他指不定就要被人擼下去。
“住手住手”
張耀民不敢硬碰硬了,只能放緩了語氣哄道“都別鬧了,有事進去說。我自會給你主持公道。”
王姝能叫他主持公道
自然不能。
他們能說的,自然還是嚴師出高徒的那一通車轱轆話。
這時代認同嚴師出高徒的價值觀,不僅有嚴師高徒,還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論調。王姝跟他糾纏這個是沒好處的,就拿先生自個兒學識不夠說事兒“區區一個龍文鞭影都講不明白,你這書院能教出幾個人才”
這話一下子戳到了幾個先生的肺管子。
“你又讀過幾本書你知道讀書人的事兒不過一個丫頭片子,字都不識幾個,倒是張口就敢胡吣”
那本身學問不扎實的,當下臉紅脖子粗。
又惱又怒,怒斥王姝臉大如盆。
“肚子里沒有多少墨水,竟膽敢當眾大放厥詞我等乃是秀才出身,不敢說文采斐然,那也是飽讀詩書,輪不到你一個黃毛丫頭侮辱的”
“我是沒讀過幾本書,經史子集也只不過讀了百卷書罷了。什么四書五經,詩歌古籍,也不過讀個四五遍,自是比不得你們一本書讀到老。”
王姝說話當真是有毒又狠,直把人家的里子面子都撕得干干凈凈。
“再來,你們身上有功名又如何這功名又不是學生的。”
王姝義正詞嚴道“先生教書育人,首先要教會了學生才算由本事。光你自個兒讀書,藏著掖著不叫學生們學會。那他們交那么高的束脩給你做什么又是要束脩,又是要孝敬。拿了人家東西,就得把人教出點樣子來不是嗎不然你們哪兒來的臉皮在這自詡清貴”
“你”
王姝看了一眼托合提。
托合提會意,轉頭將那卸了胳膊的六個學生扔出來。
來的路上,托合提已經給過這些人教訓。他們算是知曉王玄之有多不好惹。生怕說錯話,往后一家子跟著遭殃。自然交代。不僅說的多,還學得像,將往日先生平日里如何教導學生,暗示他們欺辱人的事兒都抖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