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頭種子分門別類,王姝只拿了其中兩種。
東西擺在桌上,她興致勃勃道“這些是我私藏的寶貝,外面可都沒有的。”
蕭衍行目光瞥向分裝的小袋子,除了麥種以外,一袋種子挺陌生,看不出具體是什么種。他的目光不由落到兩眼放光的王姝身上。
王姝此時臉上并未上妝,素面朝天的樣子十分干凈。
烏黑的頭發拿根紅帶子束起一半,與剩下的一半柔軟地披在肩上。衣裳穿得也整整齊齊,她的穿著打扮甚至有幾分保守。托了天生麗質的福,即便再不修邊幅,這姑娘看起來依舊清雅動人。
“這個爺知道么”王姝抓了其中一小把黑色的種在手心,獻寶一樣舉到蕭衍行的跟前。
蕭衍行雖說沒在王姝身上感受到半點輕浮,卻還是不習慣跟年輕女子湊得太近。臉下意識地往后仰了一點。對上王姝干凈的眼睛,方知自己反應太過。
頓了頓,他定睛去看種子。
身為儲君,蕭衍行自幼熟讀各類文史古籍的,從未有過懈怠和偏頗。不僅通曉經史,農學也曾了解過一點。每年勸耕他并非作秀,他不似其他皇子那般敷衍了事,而是親自下地去種過田的。
仔細辨認了翻,他才張了口“這是寒瓜的種子。”
“你竟然認得”王姝驚訝了。西瓜在這個時代并不常見,好多人都不認識。沒想到這位爺居然是個識貨的。
“怎么了我認得這些很稀奇”蕭衍行被她驚訝的樣子給逗樂了。
當然稀奇,這年頭又不是后世,西瓜可是個稀罕玩意兒。若是王姝沒記錯,許多朝代,西瓜是只供給宮里和朝堂的貢品。一些出身稍次些的官員都不一定認得。
心里一動,王姝的那個預感越來越強烈。
她偷瞄了一眼蕭衍行。蕭衍行雖說并沒有太大的動作,但無論動作還是表情,都有一種刻到骨子里的雅正清貴。旁人學都學不來,氣度當真很不一般。王姝回憶起寒門貴女這本書的劇情,那個卷土重來后來榮登帝位的的元后太子似乎就是被圈禁在西北蠻荒之地。
臨安縣并不算蠻荒之地,但也確實地靠西北。王姝記憶力一向很好,她記得元后太子這個時候應該還沒被圈禁西北。
又看了一眼蕭衍行,但,這人真叫人很難不懷疑他身份啊
見蕭衍行要看過來,王姝又立馬挪開打量的視線。
“不過你說的對也不對。”
說到自己的專業,王姝免不了就有些話多,“這是寒瓜籽,卻又不是普通的寒瓜籽。你知道如今的寒瓜都是青瓤,汁水足卻苦澀的品種吧這個可不同,這是我選配出來的甜度非常高的紅壤寒瓜種。我爹花了大價錢從一個西域商人手里淘來原始種,后又經過我六年的培育才得這么一小袋,外頭買不著的”
“哦”蕭衍行聽到這不由來了興致,“甜度非常高怎么個高法兒”
“就比一般糖水都要甜不少,吃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僅生津解渴,還能利尿消腫,緩解疲勞。若是能種出來爺你親口嘗過了就知道了。”
王姝說到這忽地看了他一眼,“不過可惜啊,寒瓜的栽種講究時節,過了時節就不好種了。”
蕭衍行不由笑了,倒是沒接她這話。反問了一句“聽說你在外置辦了田產”
王姝一僵,看向他。
蕭衍行似笑非笑的,反而不繼續說了,他的目光落到西瓜子旁邊的袋子。
旁邊是一袋麥種。
如今西北邊兒的吃食,以面食為主。麥是主要的糧食作物。蕭衍行對麥種很熟悉,王姝這個袋子里的麥種明顯要比普通麥種大上一倍,看起來顆粒也更飽滿,色澤也偏亮。
“這個是什么”
“麥種。我在閨中時,喜歡搗鼓田地里的事兒。家父對我十分溺愛,時常縱著。便花了些時日搗鼓這些。”
王姝眼睛咕嚕嚕轉,忽地湊近了道“爺,種寒瓜一般在開春后的四月份,如今已經是四月中旬,還有半個月。那個,爺,我明兒可否出府一趟”
因著不怎么用香,王姝身上的氣息十分清爽。這般冷不丁的湊近了,倒也沒那么叫人厭煩。
蕭衍行的目光又落到了麥種上,抬眸對上王姝滿是懇求的眼睛,難得的沒有生出反感來。許是王姝對他沒有絲毫肉體上的企圖,眼神也不存在半分勾引。
只不過一個思量,他便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