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母親平日里對他的殷切關懷,想起小妹以往在他面前天真無邪的笑顏。
終是忍不住垂頭,將臉埋在自己的膝蓋上,口中發出如同困獸一般的怒吼聲。
趙維楓望著滿身陰郁之色的謝撫安,閉了閉眼沒再多說什么。
他扭頭想起自己的妻子許婷,心中生出幾縷悵然來。
也不知道婷婷現在可還好
許婷先前在兩軍對峙之時臨產,求助于夏國之后,被夏國將領用直升機送走了。
自那之后,趙維楓便再也沒有見過許婷。
他一方面擔心許婷當時生孩子會出事,一方面又憂心許婷是否會落到跟謝夫人和謝凝清一樣的下場。
還有他的孩子,猝然之間失去了父親和母親,他們往后又該如何
趙維楓頭疼的想了半天,都想不出自己將來該如何行事,他嘆了口氣,閉眼靠在背后的車廂上,清空自己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再多想。
押送他和謝撫安幾人的車廂搖搖晃晃著,趙維楓很快便隨著這晃動,陷入沉睡之中。
押送車一路由南方駛向西北,車邊的風景漸漸由青綠色轉變為深綠色,最后又變成一片空茫的黃。
此時距離謝撫安等人從南海基地出發,已經足足過去了三天兩夜。
謝撫安等人先前沒坐過汽車,暈車暈的厲害,一路上總是吐,因此押送他們的車輛便在路上多耽擱了一點時間。
車子終于到達此行的目的地時,謝撫安一下車,便覺得自己一陣腿軟。他扶著押送車的輪胎緩了好一會,方才從那鋪天蓋地的眩暈中回過神來。
押送他們的夏國士兵,見他們適應的差不多了,方才出聲喊謝撫安幾人跟在他身后。
謝撫安手上腳上皆帶著鐐銬,聞言一步一步的墜在那名夏國士兵身后,往前方一座穩穩的矗立在風沙中的巨大建筑物走去。
謝撫安一邊艱難的走著,一邊打量著自己周圍缺少生機的土地。
夏天的西北地區再是干熱不過,謝撫安下車后只不過走了這么短短一段路程,他整個人便開始汗流浹背起來。
而這,或許僅僅只是開始。
謝撫安想起先前那些夏國士兵告訴他的話,他要被一輩子關在這個地方,償還自己曾經犯下的錯,不到死亡便不會停止。
他的腳步頓了頓,這一刻只覺千般寒意從自己心頭升了起來。
“磨蹭什么呢快點走外面曬的跟什么似的。”
一直密切關注著謝撫安等人的夏國士兵,注意到謝撫安停下了腳步,立刻走到對方身邊出言訓斥道。
趙維楓見狀也扯了扯謝撫安的衣袖“陛下”
一聲熟悉的陛下出口,趙維楓和謝撫安俱是愣了愣。
趙維楓眨了眨眼,他先前已經習慣了如此稱呼南海基地,因此一時半會的他也改不掉這個稱呼。
他嘆了口氣,略過那個方才讓他們兩人心中都升起惆悵的稱呼,繼續道“咱們不宜和他們起沖突,先進去吧。既然他們暫時不會動咱們的性命,那咱們”
趙維楓住了口,用眼神示意他們說不定還有機會。
謝撫安聞言點頭,勉強按下自己心中那一股不安。
成王敗寇,古來如此。不過是坐牢而已,他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