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空碗遞給一旁等候的婢女,而后看著曲心竹聞聲道“我聽他們說你今天中午又暈倒了”
“現在可還有不舒服的地方”
自然,謝撫安進來之前便已經從門外守候的婢女口中仔仔細細的盤問過下午發生的一切事宜了。
所以他此時問這些話,也只不過是看曲心竹一直愣愣的喝藥卻不言語,所以想要說些話吸引對方的注意力罷了。
但是曲心竹此時聽了謝撫安的話,只是面無表情的抬起頭看了謝撫安一眼,而后反問道“今天下午,你為什么沒有在我身邊”
謝撫安聞言一愣。
他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他還是很快解釋道“我昨夜趕了一夜的路,今日有些困過頭了,便回房中補了一覺。只是我忘記提前叮囑為我看門的兩個小廝了,他們便攔下了前去通知我的人。”
謝撫安低頭認錯道“抱歉小竹,是我的疏忽。”
對于自己向曲心竹撒謊這件事,謝撫安心里自然是愧疚萬分的。
但他卻不得不這樣做。
小竹本就與母親不太相處的來,若是被她知道此次這事是那些奴才得了母親的吩咐,只怕她與母親是更加相處不來了。
謝撫安沒注意到,在她說這些話時,坐在他身側的曲心竹一瞬間攥緊了自己的掌心。
曲心竹有些失望的咬了咬唇。
曲心竹自然是知道謝撫安下午為什么沒有來看她的。
曲心竹從來都不是什么任人欺凌的小白花,因此謝夫人雖然一直都有往她房里安排人。但是實際上除了被她放在眼前盯著的幾個,竹苑里的婢女早已陸陸續續的被曲心竹或是換成了自己信任的人,或是用了些手段給收買了。
而除了這些人之外,其實謝夫人身邊也有幾人是曲心竹安排過去的。
曲心竹雖不欲與自己這個婆婆起什么沖突,但她自己身處這樣一個時代,謝夫人又一向表現出一副不喜歡她的樣子。
所以萬一哪一天對方真的想要對她使點什么陰狠手段,她安插在對方那里的人也能先給她提個醒。
今天下午曲心竹從昏迷中醒過來,卻沒有見到謝撫安的身影時,便已經派人去謝夫人那邊打探了消息,因此她早早的便知道是謝夫人攔下了她昏迷這個消息沒有告訴謝撫安。
但她還是想親口問問謝撫安這件事。
只有曲心竹自己才知道,今天下午她從昏迷中醒來的那一刻,心中到底是何等的惶恐與絕望。
在那一刻,她是真的希望謝撫安可以出現在她身邊。哪怕他什么也不說,只要他可以陪在她身邊便好。
可她到底還是失望了。
又或者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在謝夫人心中的地位。
她這個兒媳的生命安危,在對方眼中竟是比不過謝撫安昨日有沒有睡一個好覺。
曲心竹心中思緒生起又消失。
最終,她只是轉頭看向謝撫安,聲音冷冷道“撫安,大夫說,我們的孩子活不過周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