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緊緊的咬住后牙。
額頭上流出豆大的汗珠,上牙死死的咬住嘴唇,此時他已經不知道留向下巴的紅色是嘴里的血,還是他把嘴唇咬破流出來的血。
他緊緊的閉上眼睛,疼痛幾乎讓他無法呼吸,但直到他把那塊皮肉刮去,他松開了嘴唇,開始大笑,眼神中是如同孩童一般燦爛的光輝,淚水帶出了眼中的血,淡紅色的淚從臉上劃過。
他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那上面骯臟的標記已經不存在了。
褐紅色的液體滴落在石頭上,他繼續用那塊帶血的石頭在墻上刻下了今天的日期。
他怕自己待了太久就記不清日子,當再有食死徒想要毆打他的時候,他開始反抗,因為他已經不再是他們其中的一員。
漫漫長夜,他靠在窗邊聽著海浪拍打巖石的聲音,望著自己手臂上凹凸不平的傷疤,直到他累的再也睜不開眼睛。
他最害怕的便是攝魂怪,他并不是怕死,而是害怕失去。
攝魂怪不會立刻置他于死地,而是會慢慢吸食他所有美好快樂的記憶,讓他失去在牢獄中的精神支柱,西奧多很害怕自己會忘記那張臉。
他們是魔藥課的搭檔,他們互相傳著小紙條在魔法史課上作弊,他會在情人節的時候把薄荷巧克力給她吃,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幫她補習,會在她解說魁地奇比賽的時候站在她身邊,會在她的睡袋旁邊牽手而眠,會在地窖偷偷地熬制狼毒藥劑,會在圣誕節的雪夜里相擁而舞
那個戰火硝煙味的吻,讓他終生難忘。
那么多美好的回憶,被攝魂怪一點一點的啃噬,那種陷入冰窖一般絕望的滋味,即使他被襲擊了無數次,也仍舊記憶猶新。
他不想忘記那張臉,不想忘記那雙藍綠色的眼睛。
不想忘記。
可漸漸地,他把這些記憶全都忘掉了,那些記憶成了攝魂怪的甜點,他忘記了那個女孩,也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忘記了自己手臂上傷疤的由來。
他只記得墻上那些日期,那些帶著黑色血污的日期,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他們刻在墻上。滿墻都是駭人的劃痕和日期。
他像一塊朽木,漂浮在茫茫無際的大海中。
“你救不了他的,放棄吧。”哈利說,眼前的女孩正坐在他的辦公室里。
三年過去了,安妮一直在為了西奧多的事情東奔西走,她應多次上訴申請重審駁回,而被魔法部禁止去探望囚犯。
“實在不行的話,那我只有去劫獄。”安妮握緊了手,就在這時,一只漂浮著的紙鶴飛到了她的桌上,她打開一看,心臟突然停止了一般。
“西奧多諾特,囚犯編號1376,死亡。”
他死了死了
“不可能的,他說好了要等我的。”安妮喃喃地自語,但這上面白紙黑字已經敲定了一件事,他死了。
她想起了審判的那一天,西奧多臉上的憔悴,憂郁,她真的沒有想到這會是最后一面。
她暈了過去,哈利立刻把她送到了圣芒戈,治療師說她是由于過度傷心,受到的打擊太大才暈了過去,治療師還特地囑咐,不要讓她在短期內經受任何刺激。
然而安妮帕尼克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
“我想和他結婚。”她說,“他就算是死,也永遠別想擺脫我。”她把那張紙緊緊地握在手里。
她和他,都沒有等到那一天。
這是一場沒有賓客的婚禮,地點在墓地,時間是凌晨,淺藍灰色的天邊慢慢的出現金光,太陽快要升起來了。
黎明的光照在她的臉上,安妮獨自換上了一件白色的長裙,與這場沒有裝飾的婚禮一樣樸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