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邊給他喂食著,一邊將手搭上他的手腕,直到感受指尖的脈動從未停止,手下的皮膚也并未冰冷才松了口氣。
不過以防萬一,僅剩的你還是割下他的一縷頭發,蹭了蹭臟污的手就把發絲塞進口袋里。
真是困難的任務,畢竟你連面前的男孩和躺在地上已經死去人完全不認識,連名字都不知曉。
但是你醒來的時候,天色就已經昏暗,一路經過來回的奔波和漫長的戰斗,天色已經完全變黑。
這里可沒有什么路燈。
你只能勉強依靠著微弱的月光觀察著男孩的狀態。
幸運的是在你等待了大約半個小時后,他的傷口終于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最開始的是手肘處的擦傷。
生出來的新肉把結痂的血塊頂起來,新生的皮膚逐漸變得光滑。
一時間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你明白自己確實載入治療系統,并且以他恢復的速度來看,應該是最先進的全方位修復系統。
于是白皙的手指再一次捏開他的嘴,你努力最后的能量都轉化為治療的液體。
也許是能量的匱乏,你很難集中注意力,指導將全部的注意和精力都放在轉化治療液上。
頭腦已經暈乎乎的你沒有察覺到,他的手指輕微的動了動。
癢。
就像從骨頭里有千萬只螞蟻在爬,它們隨著血液的流動,沖胃一直蔓延流淌著,就連腳掌也沒有被放過,飛坦恨不得拿上一把鋒利的鐵刀剜掉。
這樣的痛苦沒有很快的結束。
好在劇烈的瘙癢過后,隨之而來的便是全身傳來的舒暢感,就像是泡在溫熱的水中,酥酥麻麻的按摩著抽搐的神經。
焦躁和痛苦的情緒也在逐漸的被覆蓋。
回到了最原始的,孩子對母親吻暖的眷戀,在子宮內,不需要呼吸的安睡
令人上癮。
好像有什么東西隨著難以言說的舒服,一起崩碎于潛意識中,如同一張紙被淹沒在大海中。
無法控制也不愿意控制。
一雙細嫩的手,輕輕撫摸著飛坦的臉頰,游蕩的神經被輕輕的觸摸,便不可控制的顫抖,但他無法拒絕,也無法清醒。
這些都是你不知曉的。
對你來說,這只是學習著波卡在你休眠前的動作。
幼小的嬰兒會無意識的向母親學習。
至今為止,你仍舊無法察覺到自己已經不是單純的機械半改的人造人。
從在這個世界睜開眼的一瞬間,過去的一切便要隨著一同遠去。
你整整等待了一個晚上。
只可惜流星街的夜晚看不見星空。
濃濃的血腥氣味讓所有想進來一看究竟的人望而卻步,同時也招引來帶有劇毒且變異了的烏鴉,一雙雙血紅的眼睛緊緊盯著你身旁的人,和躺在懷里的少年。
直到天邊開始發白,久違了的陽光透過烏黑的天空,這是流星街許久未見的太陽。
終于從睡夢中醒來。
飛坦很久沒有睡過這么好的覺,既沒有做什么奇怪的夢,也沒有感到身上的疼痛和不適。
在意識回籠的一瞬間。
暴起。
緊緊掐著你脖子的男孩。
他實在是太用力,讓你的發聲系統失了靈,所以你只能露出友善的笑容看著他,就將手輕輕的搭在他的手臂上。
拿開。
再一次不受控制的,飛坦鬼使神差地收回了手。
你靠著墻緩緩坐下,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脖子,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太好了,你醒了。”
飛坦挑了挑眉,卻沒有再次對你發起攻擊,因為在昏過去前,他對自己身上的受傷的程度有大概的推測。自己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就把所有的損傷恢復的七七八八。
所有的不可能都指向一個可能。
原先的觀點也被打破。
后來出來的難纏男人,很可能并不是面前女孩的同伙,更不是地上這些人的。
飛坦并不會感謝你。
但所有流星人對于中立陣營的醫生,都帶有一定程度上的尊重。
我幫她把追來的人殺掉了。
飛坦已經覺得這是足夠的報酬,更何況你也沒有主動提出需要什么。
不攻擊我了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