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易很是無奈,他把顧盛扶好“先離開這里,腿麻也忍著。”
說完,不管顧盛要說什么,他一只手穿過顧盛的腋下,被顧盛緊緊抓住的那只手,撐著傘,把顧盛從樹下拖了出來。
顧盛微弱地掙扎了幾下,沒有掙開,就順從周時易的力道,離開了那片周時易視為潛在威脅的地方。
把人從樹底下拖出來,周時易突然不知道該做什么了,他想問,顧盛你家人呢,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可是顧盛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抓住他。
兩個人站在雨傘下拉拉扯扯,雨越下越大,拿著傘的行人怪異地看了他們好幾眼。
“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知道醫院兩個字觸發了什么關鍵詞,顧盛非常驚慌地說“不、我不去醫院,我”
后面的話,周時易沒有聽清,他直覺自己撿了個大麻煩。
顧盛現在這個樣子什么都問不出來,但至少不能放他一個人在這里,周時易只能把他帶回家。
上了公交車,兩個人吸引了全車人的目光。
顧盛好像很害怕見人,也有可能是因為雨水浸濕了他的衣服,所以進了車廂,顧盛一直在抖。
周時易在心里嘆了口氣,找到了兩個空座,把顧盛靠里放下,自己坐在外面,脫下外套,罩在明顯看起來就不太正常的顧盛頭上。
顧盛還真的不抖了。
周時易頂著其他人的各種目光,心里有些煩躁。
他拿出那只老舊的手機,手機反應速度有些慢,轉了一會兒才刷新出對話框。他給老板請了假,今天是不能去打工了。
突然,他的肩上一沉。
他微微側頭,是顧盛。
顧盛渾身濕透了,只有頭上周時易的外套是干的,顯得非常的滑稽。
他靠在周時易肩上,半個身體擠在周時易身上。
兩個少年的身體,隔著幾層布料,傳遞著彼此的體溫,在這個潮濕陰冷的雨天里,有那么幾分溫暖。
顧盛是醒著的,但是看他的瞳孔擴散,也沒那么清醒。
一路上周時易半扶半抱,終于把人帶回了家。
咔嚓。
周時易掏出鑰匙打開了門,把顧盛扶進去。
外面還在下著大雨,周時易把人送進衛生間,叮囑顧盛在里面洗澡,還給他拿了一套干凈的換洗衣服。
顧盛站在花灑下,直愣愣地穿著衣服在下面淋了一會兒。
浴室里水溫剛剛好,他的身體漸漸回暖,強行掙脫催眠的后遺癥讓他的大腦還沒有完全清醒。
聽到周時易在外面敲門,顧盛僵硬著打開了一條縫,探出一只手,把衣服拿進來。
緩了一會兒,顧盛才開始脫衣服,胡亂洗了一個澡,套上周時易的衣服就出來了。
打開房門,浴室里的熱汽就往外冒。
廚房里的周時易聽到動靜,探出頭來。
這套衣服是周時易新買的,就穿過一兩次,現在穿在顧盛身上也正好合適。
“洗完了你先在沙發上坐一會兒,馬上就好。”
顧盛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周時易端了兩碗姜湯出來,顧盛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十七八歲的少年,雖然身形上還看得出有些消瘦,但是身高已經趕上了成年人。
一米八的個子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雙臂環抱住自己,就這么蜷縮在單人沙發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