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您簽字,簽字完成后您的作答數據便會上傳。”
云椴回憶了一下剛剛收拾工作室時,在角落一些賬單里找到的一些店主本人的簽字筆跡。對方可能也是他的狂熱粉絲,連筆跡也有專門學習的痕跡,總體來說和他本人簽字的結構大差不差。
他稍稍模仿了一下,邊簽邊問“請問額外考核的任務還是通過聯絡官的書簽密文聯系嗎”
機械音道“目前尚未確定下發的任務,請等待具體通知。”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云椴簽完字,舉起手“您盡量不用接管他人神經網絡的方式可以嗎我個人認為,這種方式的暴露風險更大。”
機械音停頓時的細微電流聲安靜地流淌而過,等他話音剛落,便冷靜地回應他“暴露風險有系統計算確認,請勿越俎代庖。”
云椴“啊,好的。”
這張嘴啊,怎么就是管不住呢
當校長開會提意見的時候能說得很多,什么時候都想著提點建設性的意見。
他慌忙應著,端起面前的水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以掩飾自己的尷尬情緒。
“你比我想象得要挺有意思。”
一道粗獷的磨砂質感的聲音響起“感謝聯絡官的前期確認,可以下線了。”
長桌對面緩緩出現另一個人的全息投影。
軍裝筆挺,臉上扣著面具。
人遮得嚴嚴實實,聲音還是他化成了灰都能認出來的老煙槍聲線。
云椴敷衍地點頭,沒有仔細看,垂下目光。
到底是多年并肩作戰的隊友,他唯恐自己和他保持眼神對視時間過長,會被陳畢周認出來。
正如他沒想和秦煥相認,他也不想這么快在陳畢周這里暴露身份。
他在啟蟄號上死得蹊蹺,傳記里對于他的死因撰寫頗具主觀色彩,誰也說不準五年過去,當年人還是不是當年人。
不過,這家伙在新人面前裝逼的習慣居然還是一如既往。
陳畢周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眼前人這里幾乎是透明的,他隨性地拉開椅子坐下。
“聯絡官的確認環節結束,想必你也應該對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有些概念了。我是你的上級,你可以叫我山風,關于任務的所有疑問和階段匯報,我們都要保持聯系。”
糟糕,同事變上級了。
“好的。”他鎮靜地把另一杯水往陳畢周那邊推了推,忍不住抬頭又看了他一眼,又倏地收回。
陳畢周剛坐穩,猝不及防對上云椴的視線。
只覺一陣心驚膽顫。
他挪了挪椅子,兩手撐在桌上前傾,目不轉睛地打量著眼前人。只見他肩背舒展地端坐,眼眸低垂,金色的碎發順勢滑向耳畔,露出修長白皙的后頸。他氣定神閑地把玩著水杯,看不出情緒。
倘若摘下面具,現在便可以看見他隱藏在后面幾近碎裂的臉龐。
陳畢周16歲正式進入軍部編組。
在訓練場第一眼見到云椴,就是這樣的景象。
彼時,云椴大約也是相似的年紀。他坐在龐大機甲尚未嵌入的控制艙上,長腿肆意搭在控制面板上,目光沉靜地擦著配槍。
他站在機甲陰影中,仰頭高聲向他打招呼。
而上面的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往下拋了一串訓練機甲的啟動鑰匙,又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他就像個人偶一樣,看誰都是同樣的目光。
好像從來沒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被他真正裝在心上。
陳畢周低頭看著眼前那杯水,驀然想到當初徑直砸在自己胸口的鑰匙。
現在真的是797年,不是770年
他真的和云椴毫無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