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更加氣憤,狠狠地甩開上半截機械臂。
“軍校第一很牛逼嗎云校長對他掏心掏肺,出入什么場合都帶著他,就差沒說這是我們的未來支柱了。他倒好,前腳云校長出發,后腳就對星盜出賣了航班信息,靠買兇行刺的功勞投奔了北系,走之前甚至還炸了云校的追悼會,他良心被狗吃了”
云椴微微側目。
在第一軍校的時候,還從來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說秦煥的壞話。
秦煥縱然獨來獨往,不愛交朋友,奈何擁有令人望其項背的實力,同窗們除了夏鯉和他極不對付,其他人都多少充滿敬佩。
老師們也知道他有心讓秦煥就此留在南系,對他的評價多是中肯又復雜。
如今的口碑,想來應該與他叛逃有關。
比如眼前這個少年,看上去就是南系星區土生土長的人。
盡管他對往事真相的了解,遠不及面前這兩人,但無法否認,他言辭間是對南系尊嚴極度的維護。
云椴打量著沒有被認出身份、卻被人貼臉罵的秦煥。
只見他面無表情,淡淡瞥了少年一眼“書讀得還挺認真,傳記看了幾遍”
少年愣了愣“好多遍。”
秦煥轉頭,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您覺得呢”
云椴微愣“什么”
“你”
秦煥低頭,聲音在頭頂震動。
黑瞳里清晰得映出云椴如今年輕的倒影,似乎想要看出什么破綻。
你也覺得那些事是我做的嗎
問題在秦煥腦海里盤旋了一下,問出口的瞬間,驀然回神
他這是在做什么
難不成把他當成真的云椴來詢問了嗎
“您這么愛戴云椴先生,姓名打扮都要模仿,想必應該很了解他吧。”秦煥改了口,上下打量他,仿佛想要將他看穿,“在您看來,這兩個狼崽像嗎”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得更短。
秦煥搭在他腰側的手越來越近,青筋微微漲起。
黑色呢絨風衣上沾著早春空氣凝結而成的微涼露水,周身似有若無地散發著辛辣而野性的氣,極具侵略意味地籠罩著他。
近在咫尺,云椴莫名有一瞬的恍惚。
香氣點綴魅力,在任何一個星系中產以上的階層里都是流行的,唯獨不適合軍人和軍校學生。太過明顯的個人特征會極容易被對手鎖定的目標,尤其是面對氣味的追蹤。
印象里的秦煥氣息干凈凜冽,偶爾回家時碰見他大汗淋漓地從全息艙訓練完,他也只是沉默地點一下頭,就鉆進浴室。
現在他身上的味道是說不出來的熟悉,只是他想不起來自己在哪里聞過。
“沒有可比性。”
云椴按捺住內心的困惑,淡淡地回答。
從秦煥在他家住下,到他登上啟蟄號,是整整六年時間的朝夕相處,熟悉到他能在全校演練時的俯瞰全景里憑作戰姿勢,用肉眼一掃就鎖定秦煥的位置。
對他來說,秦煥就是秦煥。
根本不存在“像”或“相似”的判斷維度。
不過,聽到他用狼崽形容自己該說他有自知之明嗎
“”
失望之情從秦煥眼中一閃而過。
他攥緊手,目光低垂,看向眼前人所以踩著拖鞋,露出圓潤的腳踝和健全的雙腿。
剛剛他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一個和云椴極度相似的人,來認可他的想法嗎
這店主太像他,以至于他還以為自己依舊能像以前一樣,被他袒護,得到原諒。恐怕他也和那個少年一樣,也覺得他秦煥是南系罪不容誅的頭號敵人吧。
聽聽,他說沒有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