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椴彎腰,捏住他的小臂。
對方掙扎了兩下,卻被云椴暗中施加的力量控制在原地。
他看向流血的虎口處,輕輕碰上少年的傷口。
少年倏地緊繃,睫羽顫了一下。
喉嚨里有一道低淺的聲音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依舊沉默著沒有喊痛。
“還行,傷的不嚴重。”
云椴攥著他的手臂,走到客廳,下頜微抬,點了點不遠處的單人沙發。
清冷的聲音不容拒絕“坐好。”
少年倔強地站在原地。
云椴抬起手杖,在他腰窩一頂,少年趔趄地栽陷了過去。
沙發上的隱藏裝置被觸發,拘束扣從兩側布料中彈出,扣在少年的身前。
少年的神色微變。
“別緊張,有膽做就有要膽量面對。”
云椴的聲音輕快溫和。好像遭遇非法入侵、家中一片狼藉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他打開光腦,重新鏈接室內網絡,啟動維修系統。很快單獨備用的機器人從各個犄角旮旯里鉆出來開始對全屋進行檢修復原。
做完這些,他悠閑地踱步到客廳的柜架前,拿出凝血劑走到少年面前。
“姓名”
云椴手杖往旁一扔,拉起他的手臂。
凝血劑的清涼刺激感讓少年猛地皺眉。
“秦煥。”他咬著后槽牙回道。
云椴記得這個名字。
與顯川軍校聯合的互助項目中,每個進入最后面試的申請人簡歷他都會過目,秦煥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北系星區申請人中,綜合成績最高的那個,讓人想沒有印象都難。
云椴原先婉拒了他的申請。
后來卻被軍部高層找過來,說不能放任這樣的人才在北系造成威脅。
南北兩系之間的暗中較量由來已久,兩邊似乎都喜歡做一些危險的事情。
表面上,互助協議是為了向公眾展現著星系間“互助和諧”的美好,實際上,彼此都野心勃勃地想從對方群眾中篩選出足夠優秀的人才作為自己的軍事儲備。
他們都心知肚明,對方有可能會借此機會,將自己的勢力安插過來。
不給申請學生安排軍校宿舍,而是隨即分配到寄宿家庭,也是為了有充分借口監視和控制他們。
在提防彼此小動作這件事情上,高層選擇讓軍校校長的他背起了一口大鍋,美其名曰“成為一道堅固的隱藏防線。”
云椴想到這兒,嘴角劃開淡淡的弧度。
軍部高層可能沒有想到,防線的家光天化日下就被破了。
笑死。
“嗯,我知道你。”
云椴歪頭打量著秦煥,他這幅狼狽嶙峋的模樣,與他看到的那張精神抖擻的證件照相去甚遠,以至于他剛剛根本沒有認出來。
“證件照,修過圖”
他忍不住好奇地問。
秦煥愣了一下,才知道他在問什么“沒有,那張是去年入學時統一拍的。”
“難怪。”云椴收起凝血劑,往桌上一扔,“你們顯川就會培養小狼崽。”
顯川軍校嚴格意義上來說并不是學院派。
它的前身只是星野遠征軍開拓星域時期,由駐扎在顯川的一支負責墾荒的大隊成立的巡邏安防組織。
說到底,他們沒有正規教育培養軍人的流程,全靠把學生們扔到極險環境中,靠求生的本能激發潛能,在不斷置死地而后生中磨煉著野性直覺。
秦煥這才一年,就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云椴看著凝血劑作用下緩緩愈合的傷口,微微瞇眼“有本事破了我房間報警系統的人,幾乎可以直接被編入正規隊伍了,你特地申請過來讀書,很難讓人不懷疑。”
秦煥見他力氣松懈,連忙把手抽了回來。
他按著自己發緊的喉嚨,啞聲說“這套系統從外部破壞很難,我沒有那么當時門直接可以推開,我進來的時候,報警系統沒有響。”
他看門開著,猶豫再三,拎著箱子走進來,穿過客廳,想去沙發上等他,忽然系統就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