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鯉”
陳畢周匆匆攔住正要進去的女人,抬手按住電梯門。
當年跟在云椴屁股后面,被他們小隊輪流扛在機甲上看風景的小丫頭,已經出落得風姿颯沓。好像一晃神,就能看出另一個人的影子。
僅僅五年而已。
云椴死后,這個世間所有的柔軟都變得堅硬。
陳畢周“如果不是你,我都沒發現候選人里有這么一個苗子。放心吧,不管他們怎么鬧,就是他了。”
“我其實沒有別的理由,只有那張臉。”
夏鯉拉起帽檐,冷淡的眼眸中泛著些許紅色,聲音干脆利落“太像了不是嗎如果那張臉都不能動搖他,算我看錯他了。”
“他不會起疑心嗎”陳畢周擔心道。
“他”夏鯉想到那些被搶走的云酥糖,冷笑,“他只會覺得,就算是敵人,也要放身邊才安全。”
眼前又是白茫茫一片。
再睜眼,考核區域消失,映入眼簾的是一間滿是金屬組合柜的狹窄臥室。
他整個人躺在中間的搖椅上,鼻梁上架著半透明的眼罩。
“老板老板。”有人伸手摘下他的眼罩。
云椴瞇起眼睛,謹慎看過去,一個墨綠色頭發的少年站在他面前,揮著眼罩,熟稔地抱怨“我說您多大人了,還這么癡迷全息游戲啊,生意還做不做啦”
他瞬間了然。
特別派遣部恐怕是某個機密部門,就連考核都隱藏在全息游戲的環境里。
“急躁可做不好生意。”
他拿回眼罩,緩緩起身,想要獲得更多的信息來判斷自己的處境,猛地察覺到足底的異樣。
云椴下意識低頭。
那里沒有空蕩蕩的褲腿,而是一條完好無損的左腿。
從當初那些人等他組織徹底壞死,使機械義肢無法聯通神經的時候起,他就再沒感受過左腿的存在。
所以,這個不是他的身體
“您不急我急。”墨綠色頭發隨著他的身體晃動,“我又打壞了同學的機械臂,要么賠錢要么修好”
云椴睨他“怎么不賠錢”
“是個富二代的高級款,我賠不起。我的錢只夠請您這個零件店老板修,而且您技術好,上次那個修好了跟新的一樣”
云椴“”
他現在到底用了個什么身體一個妄圖加入軍部秘密部門的個體戶
“對了,我剛剛進來幫您收了快遞。”少年指了指桌上的盒子,“要拆的話,我先去前面店里等您”
云椴順著視線看過去。
包裹上只有黑白相間的掃描碼,看不出個人信息,拆開來,里面是一本書。
星垂平野闊云椴傳記
云椴眼皮跳了跳。
再往下有一行小字
“紀念前星野遠征軍上校、第一軍校校長逝世五周年再版。”
“”
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這樣的引言。
“云椴的尸體從啟蟄號被接回第一軍校時,正值軍校792屆畢業典禮,畢業生代表秦煥引發追悼會現場爆炸,并叛逃至北系。
“以云校遇刺為導火索,南北兩大星系決裂,星系大聯盟解散。
“也許他從沒想過,自己親手審批通過的互助協議養大了一位宿敵。但這樣的人生結局,遠沒有辦法抹去云校過去近四十年的光輝。”
“”
謝謝。
謝謝寄件人用一本書的一段話,就解開了他所有的困惑。
原來,他已經犧牲,還有人為他寫了傳記。
云椴看向窗外,心情復雜地翻了幾頁。沒有看他自己的內容,迅速找著和秦煥有關的文字。
軍校期間寄宿在他家的模范生,在聯盟解散后第一時間叛逃出北系,并成為了第一個沒有特批,被禁止進入南系的人。
所有生物信息都被監控,他只要敢踏足南系任何一個星球港口,都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