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慎交翻身下馬,伸手把血泊中的武崇訓拉起來,“我來晚了,你沒事吧”
“無礙。”
武崇訓輕輕搖頭。
出府之后,他與楊慎交兵分兩路,一個去李隆基府邸,一個守在城門,他賭對了,李隆基正準備逃跑,幸虧他來得及時,這才將人攔了下來。
只是他來得及,身上沒著甲,帶的人也不多,所有親衛全部折進去,連他都受了重傷,這才勉強將那人頭顱斬下。
武崇訓扶著楊慎交的胳膊,堪堪站穩身體,“收拾一下,入宮請罪。”
“圣人宣安樂郡主入宮覲見。”
小宮人聲音尖細。
長寧心頭一驚,下意識將安樂護在身后,“裹兒,你不能去。”
“阿爺阿娘和阿兄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你若去了,怕是兇多吉少。”
“不去,便是違抗圣人之命,現在便能兇多吉少。”
義安抬手搖著團扇。
長寧臉色頃刻間變得極為難看。
安樂瞇眼看了一眼義安。
清凌鳳目有些許威脅味道,義安眼皮微跳,態度這才好了些,“天幕把話說得這般明白,祖母這個是活召見裹兒,未必是壞事。”
“你啊,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這”
長寧仍是一臉擔憂,“可是阿耶阿娘和阿兄至今未歸,你若是再一去不回,等仙蕙醒了,我該怎么向她交代”
“阿姐放心,我去去就回。”
安樂拍了拍長寧手背,“祖母乃是千古唯一女皇,心胸見識遠超常人,若有人能將她的武周江山延續下去,她未必肯將這人殺之泄憤。”
長寧抿了抿唇。
此時其他公主皆被安樂召集在一起,安樂一個一個看過去,聲音不急不緩,“是封戶五百的公主,還是開府治事翻手為云覆手雨的親王,今日之后,便有分曉。”
“但開府治事的親王也有封戶之別,是兩千戶,還是三千戶,便看阿姐們自己的本事。”
李隆基能團結自家兄弟,給她與阿娘致命一擊,那么她與她的姐妹們,又為何不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需知郡主也有親衛,而她們的丈夫們更是不乏掌兵權之人,若能聯合起來,未必不能改天換日。
義安郡主眉梢微挑,率先開口,“我有兵甲五十七人。”
“我有七十二。”
“我男人掌兵權,可偷他兵符調集禁衛兩百人。”
武延秀不甘人后,“武家也可征集親衛一百余人。”
“很好。”
安樂瞧了一眼武延秀,笑了起來,“兵貴神速,這些人足夠了。”
心腹拿來地形圖,安樂圈下幾個地方,“要在祖母反應過來之前結束,否則等待我們的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她知道有更穩妥的辦法,只需耐心再等幾年,等到皇位是她阿耶的,她便能名正言順除去那些人。
但她不想再等,阿耶的身體等不起,李隆基并非坐以待斃之人,太平公主與上官婉兒更是隨時都能將她置于死地的巨大威脅,變數這般多,她沒有選擇。
要么身敗名裂,要么行掌天下權。
她安樂的一生,注定轟轟烈烈,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