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遲疑兩秒,嘆了口氣。
“我明天休假。”
明天是周五,連帶著周末兩天,應該能等葉疏桐稍微好點再說。
“那你今晚要留下來嗎”葉疏桐很不確定地問。
孟清卻從那字眼中聽出了希冀。
葉疏桐的頭發有些凌亂,臉色也發白,向來凌厲的眼神此時無精打采的。
好像拒絕他是一件極其殘忍的事情。
葉疏桐見孟清猶豫,隨即拍了拍自己那張并不寬敞的病床,大方地騰出了一半位置。
等到夜里,葉疏桐稍稍翻身,隔著一層被子將孟清圈在了懷中。
“這才像話。”葉疏桐嘀嘀咕咕地把孟清往懷里拉了拉。
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狹窄的單人床上,怎么也說不上舒服。
孟清掌心發熱,只覺得自己不對勁。
他本來是要和葉疏桐保持距離的。
他應該一步一步地,離葉疏桐遠一點。
怎么一到葉疏桐受傷,就亂了計劃。
可是以前他生病的時候,葉疏桐也對他照顧有加。
于情于理,他也不可能放任葉疏桐不管。
“你看那扇窗子,”葉疏桐在他耳邊說,語氣里透著高興,“像不像你宿舍的窗。”
是最樸素古老的窗型,連窗簾都只有薄薄一層,根本遮不住月光。
像很多年前的那個冬夜,孟清在醫學院熬夜犯了胃病。
恰好那天,遠在美國讀本科的葉疏桐偷偷跑了回來,原本打算要給孟清一個驚喜,卻被臉色發白渾身冒冷汗的孟清嚇了一大跳。
葉疏桐陪他去看急診,吊完水回宿舍已經是半夜了。
宿舍其他人都已經睡了,葉疏桐放心不下,只好一直陪著孟清。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孟清床邊,兩個人輕聲聊天。聊著聊著葉疏桐就開始犯困。
總之,糊里糊涂地就在孟清那張狹窄的單人宿舍床上擠著睡著了。
冬夜的月色鉆過了窗,照見了兩個毫無睡相的少年。
半夜時,葉疏桐起來給孟清擦干凈了額上的細汗。兩個長手長腳的少年擠著總歸是不舒服,難受的睡姿調整了好幾次,最后總算是找到了合適的葉疏桐從身后抱著孟清,就跟抱著一個柔軟的洋娃娃似的,沉沉睡去。
那應該是他們第一次擠在那樣毫無空間的床上睡覺。
就和多年后的今夜,一模一樣。
等葉疏桐好起來吧。孟清想。
等他好起來,孟清就會用一種不那么傷害人的方式,離他遠一點。
清晨時,小曲領著費崢來送早餐。
門才開了一條細縫,小曲立刻掩上了。
臥槽,她剛剛看見什么
小曲努力揉了揉眼睛,盡量不破壞自己完美的妝容。
“費崢啊,老板上次出差的時候,是不是嫌酒店兩米的床不夠寬不夠軟、沒噴香水睡不著”
費崢老實點頭“是啊。老板昨天又沒睡好嗎”
小曲迷茫而無措“我今天起太早了,可能有幻覺。”
剛才,她那個向來豌豆公主一樣的老板竟然抱著另一個人擠在那么小的硬板床上睡覺還睡得挺香
好怪。
想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