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掉電話,在門口的黑暗里站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脫鞋、開燈。
隨即電話又響了。
是葉疏桐打了個視頻過來。
“嗯怎么搞的,又停電了”
葉疏桐懶散地癱在酒店沙發上,對著鏡頭晃了晃腦袋。
孟清說“準備做飯,開了你也看不到。”
他打開前置,把手機放在了桌邊,靠墻立著。
葉疏桐見到了人影,才心滿意足地點頭“我這兩天新寫了一段歌,你等等,我彈給你聽”
孟清找到了昨天的剩飯,視頻里的葉疏桐找到了他的吉他。
清脆的第一聲后,悠揚的曲調漸漸響起,充斥著窄小的廚房。
葉疏桐跟著調子低哼了兩句,然后迫不及待地問孟清“怎么樣,還行嗎唔,我總感覺有個音有點奇怪,不知道還改不改。”
“好聽,”孟清把飯盒放入微波爐,轉身對手機說,“我聽起來沒什么問題,挺適合春夏季節的歌。”
葉疏桐微一挑眉“真的”
“嗯,不過我沒有什么專業見解。”
葉疏桐“不,我是說春夏季節,能聽出來”
孟清想了想,說“旋律輕快,容易記得。非要說的話,調子像天氣好的時候,陽光穿過晃動的窗簾,落在趴在課桌上午睡的少年身上。”
對面安靜了兩秒。
繼而是葉疏桐激動的聲音“我就知道,我們清清想得和我一樣沒錯,就是這個場景,我的靈感又回來一點了不說了,我繼續寫了,么”
視頻里的葉疏桐雙指并攏按在唇邊,給了孟清一個飛吻。
附帶一個歪頭k。
孟清僵在原地,后知后覺地想,大概只是葉疏桐在舞臺上對待粉絲的招牌動作而已。
“我們清清”
他和別的人,也會說一樣的話嗎。
這些早就該習以為常的細節,怎么會忽然如此突兀。
孟清甩了下頭,想將葉疏桐從腦海中驅走。
但他沒能成功。
那天晚上,他夢見了高三的教室。
夏日午后的日光明透,穿過綿膩的蟬鳴,將他從小憩中喚醒。
他趴在課桌上回過頭,身旁的少年手腳迅速地往他左耳塞了一只耳機,然后趴過身去,后腦勺對著自己。
那首歌的調子很熟悉,或許在哪里聽過。
“孟清,好聽嗎”
“孟清”
“孟清”
坐在公交車上的孟清猛一抬頭,已經是周六傍晚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摘掉了藍牙耳機。
公交車行駛在濱海的公路上,海浪翻起明晃晃的日光。前方到站時,孟清下了車。
普湘是瑚城遠郊靠海的一個區,更早以前是個鎮。這里沒有搭上瑚城主要區域高速發展的經濟列車,但好在吃到了基礎設施完善的福利。
因而,普湘的居民在如今亦能保持著相對悠閑的生活方式。
孟清順著公路走了一段,然后拐入了一條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