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起時,孟清正放著紀錄片敲鍵盤。
他換了睡衣,剛一開門,深秋的冷風嗖嗖地往里鉆。
葉疏桐的兜帽衫壓住了額前碎發,一言不發地擠進來,垂眸換鞋。
恰巧孟清的電話響了,他順手拿了葉疏桐提著的麻辣燙,回客廳接電話。
打來的是他在大時的導師,秦澤平,也是業內赫赫有名的大牛。
老爺子侃了幾句家常,似有若無地問“在北城呆了那么多年,回瑚城還習慣嗎這冬天連暖氣都沒有,難熬啊。”
孟清側過身,葉疏桐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兩條大長腿往外一伸,眼睛直勾勾地盯過來。
孟清在他身旁坐下,拉開了麻辣燙的包裝袋。大骨湯的氣味似曾相識,還挺香的。
左邊遞來一雙筷子,孟清也不客氣,邊打電話邊嘗了一口。
秦澤平很少主動與學生聯系,這次打給孟清倒是令他有些意外。話里話外,無非是在暗示孟清回北城。
末了,他說“過段時間我要去瑚城開會,到時再跟你談。”
孟清掛了電話,差點被土豆片燙著。
剛抽一張紙巾,他后知后覺地發現,比外賣更燙的是身旁人的注視。
他一扭頭,葉疏桐就收起了視線,垂著眸,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有那么好吃么”冷颼颼的聲音問,這回連睫毛都不抬一下了。
孟清奇怪道“這是那家網紅店吧我前幾天才去過一次,是很不錯。你還沒嘗”
“和誰去的”
孟清頓了頓,總覺得葉疏桐有點質問的意味。
他還沒琢磨出味兒來,葉疏桐一把勾住他的手臂,半趴在了他身上,拿出手機屏幕上的照片。
“你前兩天才說不談戀愛”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只是葉疏桐看著瘦,長期鍛煉以來的勻稱身材這么一砸,差點壓得孟清直不起腰。細碎的發絲刮過臉頰,癢癢的。
“是醫院領導的親戚,已經結婚了。”
葉疏桐沒有放松警惕“結婚了不是你的朋友”
“沒有的事,同事而已。”孟清說。
葉疏桐的聲音透著股上揚的竊喜“真的”
孟清點點頭。
又說“我餓了。”
葉疏桐就著這姿勢停了兩秒,放開了他,心情很好地伸了個懶腰。長手還沒收回來,忽地微微皺眉“你沒吃晚飯”
“忙著寫論文,忘了,現在吃,”孟清瞥了一眼他的神情,“不生氣了”
葉疏桐無辜地挑眉“生什么氣,我又不是氧氣瓶,哪兒那么多氣。唔,不對,我還是有點不高興,你得哄哄我。”
孟清用跟小孩子說話的語氣道“那怎么辦呢,我沒學過怎么哄人。”
葉疏桐身子一歪,癱倒在沙發上,手臂勾著孟清的腰,悶聲道“那我自己哄。”
他故意甕聲甕氣的,沒說兩句就開始哼歌。
孟清也不知道他在無緣無故樂什么。
對面墻上的電視屏幕里,南極的小企鵝正在一歪一扭地走路,興高采烈地踏在冰川上。
麻辣燙只吃了幾口,這個時間點也不適合多吃。
等到葉疏桐洗漱出來,抱怨了兩句“這洗手臺太小,漱口杯都放不穩,摔壞了,還有水溫時冷時熱。”
“老房子是這樣的,高峰用水期水壓不穩。”孟清的手指按在鍵盤上,打了幾句英文,又一個一個字母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