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
顧休與一面開了溫水給他沖泡沫,一面低聲道“一年沒去學校,有事馬上給我打電話。走路慢一點,千萬別跑,這幾天風大,出教室就盡量戴口罩,新老師或者新同學對你不好的話,別瞞著我,還有”
云晚汀“”
在顧休與看來,他不是去上學,倒像是去上刀山。
“知道啦,”他隨口應下,又道,“顧叔叔,你中午不要從公司過來,我會去食堂的。”
男人一頓,才隱含告誡道“那不準再在教室吃冷面包。”
云晚汀“”
他小聲咕噥道“都說了不是冷面包,明明還有點燙。”
他有些同情地想,顧休與或許真的會討厭賀無野很久很久,一直記得對方給他吃“冷面包”。
洗漱過后,云晚汀戴上耳機聽單詞,顧休與就給他臉上點寶寶霜,再輕輕拍開。
搽完臉,又站到他身后,熟稔地給他梳頭發。
他小時候留的是長發,起初可把顧休與難倒了。
云晚汀記得,他恢復好了能去幼兒園的第一天,顧休與將他收拾得干干凈凈,而后拿上他的小書包就要送他上幼兒園去。
他愣了下,牽著顧休與的袖口,猶豫道“顧叔叔,我的頭發還木鵝有扎。”
他媽媽是吳越人,小朋友講話的腔調有些受影響,說“沒有”的時候聽著像“木鵝有”。
顧休與“”
他聲線仍然鎮定“我查一下。”
很快搜到了教程,可云晚汀的發絲在指間彎彎繞繞,半晌都未成型。
盯著屏幕上靈活翻飛的手,顧休與抿了抿唇。
小晚汀看不見,可時間一久,也隱隱意識到顧休與不太會扎頭發。
他善解人意地安慰道“顧叔叔,弗要緊,我們去幼兒園吧。”
正巧請來做三餐的劉阿姨洗過手從廚房出來。
她瞧著顧休與一臉的如臨大敵,不由忍俊不禁道“先生要是不嫌棄,我來試試吧。”
顧休與沉默著讓到一邊。
劉阿姨只看了一遍教程便收回視線,迅速開始收束起小晚汀的頭發。
顧休與見狀,便先進臥室去給云晚汀的盲杖貼貼紙小朋友的盲杖每天都得換新貼紙,今天要貼小美美一只粉色的、唱歌很好聽的水母。
出來時,顧休與便見劉阿姨看著鏡子里俏皮稚嫩的小辮子,滿意地嘖嘖贊嘆道:“哎喲看這漂亮的,我早就想有個孫女了,我看別人家那小孫子頭發跟小刺猬似的又短又硬,也沒法梳汀汀給阿姨當孫女好不好”
云晚汀以為阿姨同他玩扮家家酒,乖乖道:“好。”
又興致盎然道:“汀汀也可以當媽媽,阿姨當女兒。”
顧休與“”
現在頭發不用扎了,云晚汀發質又軟滑,顧休與拿牛角梳梳個三兩下就好,又去給他端早餐。
吐司的醇香鉆入鼻端,云晚汀拱了拱秀挺的鼻尖,明知故問道“是什么”
“三明治,不是說想吃”顧休與拿起來喂到他唇邊。
云晚汀咀嚼著,嘗到吞拿魚、牛油果與檸檬汁的香氣。
他戴了單邊耳機,雙手空閑著,就擱在餐桌上,十指彈鋼琴一樣來回跳躍。
云晚汀從小特別愛干凈,雖說能自己吃飯,但看不見便容易弄臟衣服,衣服臟了他又會哭鼻子因此只他同顧休與單獨吃飯時,他基本不必動手。
都是顧休與一手夾了、舀了喂給他,一手在下巴底下接著,防止湯汁滴落。
本能一樣,哄著寵著,什么都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