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聲音實在太清脆,像冬日湖面的薄冰,稍不留神就碎了,漾出底下還未凝結的清淺池水。
堆滿池面的棄權二字底下緩緩浮出另一個念頭要不再稍微跑一小段
總不能在一群小學生面前露怯
五分鐘之后,秦意痛苦地單手撐膝站在休息點喘氣,另一手捏著個紙杯,水都喝不動。
管他的什么小學生,人類的能力有極限的,我還要做人的
自男生組全部離開跑道之后,主席臺上坐著的人就少了一大半,一部分去賽道各個階段跟跑,另一部分忙自己的事去了。
曾洲羽尋摸尋摸溜到12班的地界坐下,和林汐討論起奶茶鋪晚上的促銷活動。
兩個人為巧克力藍莓卷到底配橘子汁還是金桔汁吵得不可開交。
張攜秋坐在他們正下方,本來吹著暖風閉目養神非常閑適,結果曾洲羽一來就被吵得額頭直冒青筋,咬牙道“到底還是作業留太少了”
等到他們倆差不多快爭出一個結論來的時候,沉寂許久的全校廣播忽然響了起來,鏗鏘有力地播放著運動員進行曲。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暗示,已經有選手跑完內圈,即將抵達最初的,也是最終的賽場。
三個人都很淡定地坐在原位,連姿勢都沒變一下。
雖然在賽前,以林汐為首的夢想家們全都表示男子組女子組的第一名全都非12班莫屬但他們心里其實都門清,就王楫和秦意兩個彩筆,能跑完全程就很不錯了,指不定中途直接就被救護車拉走了。
沒過一分鐘,副班長和宣委兩個人忽然牽著手興奮地從遠處跑過來,沒有上主席臺,而是在操場入口處殷切地等待著,眉眼間都是喜悅與激動。
林汐隱約咂摸出點不尋常的味道,拍拍張攜秋的肩膀,“那倆在那邊亢奮些什么呢”
“我怎么懂你們女生的心思”
自稱婦女之友的曾洲羽大膽開猜“是不是跑在第一的是個超級大帥哥”
“那也不至于這么激動吧”林汐很不屑,“再說我們高中還有超級大帥哥”
張攜秋幽幽地回頭看了她一眼,林汐瞬間怒罵“要點臉吧你頂多算個清秀。”
清秀男又幽幽把腦袋轉回去,激活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
“那我呢那我呢”曾洲羽腆著臉湊過去求,林汐也果斷沒有讓他失望,“你就是個鹵蛋。”
鹵蛋“”
她的話音剛落,操場上忽然響起一陣尖叫聲。三人齊齊站起順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望過去,宣委多小家碧玉一女孩,尖叫聲他們這兒都能聽見,副班長更是一臉“我需要吸氧”的究極瘋狂表情,兩個人牽著手跳了起來。
“不是吧”林汐隱隱有一種預感,即將會有大事發生。至于張攜秋,他的行動力顯然要強得多,此時已經大邁步下臺階,單手撐著橫越圍欄,飛快地往操場上跑。
蔚藍的萬里高空,西斜夕陽點綴在云層間,用余輝暈染開一抹淺淡的橘黃。
一道身影破開擁擠的人群,在萬眾矚目中第一個回到操場。
汗水已經將他的上衣完全打濕,黑框眼鏡虛虛地搭在鼻梁上,將落未落。王楫似乎是嫌麻煩,在踏上橡膠跑道的那一刻,他將眼鏡摘下隨手一拋,甩到了草坪上。
“啊啊啊啊啊”林汐像個狂熱的極端粉絲一樣興奮地怪吼怪叫,“是我們班班長啊啊啊”
曾洲羽如聽仙樂耳暫鳴,痛苦地捂住雙耳“是誰說的不至于這么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