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如刀,裹雜著撲簌簌的雪花。
便是有四面宮墻,也叫人覺得面刺耳痛。
八阿哥直走到朝陽門值房,進了屋子,三阿哥等人都在。
眾兄弟今日早早進宮,在此處等候皇上到來。
十四阿哥見到八阿哥進來,忙起身“八哥,您可算來了。”
值房不大,十四阿哥的聲音不小。
聞言,眾人都朝八阿哥看過來,一時有年紀小的阿哥們起身行禮。
八阿哥跟眾人還禮,在七阿哥下首坐下,他臉上帶著關懷地看向五阿哥“五哥,你身子怎么樣”
“還成,我扛得住。”
五阿哥眼里滿是紅絲,下巴滿是胡茬,短短二十來日,他就瘦了一圈,整個人都蕭條了,白布制服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看著叫人覺得可憐。
“五哥,您別強撐著,等會兒要是受不住就叫太醫。”
九阿哥忍不住說道。
昨兒個日中祭奠太后梓宮,五阿哥悲痛之下哭昏在梓宮前面,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五阿哥擺手“不必說了,我心里有數,今兒個就是皇瑪嬤大祭,我什么也不想說。”
大家也都知道皇太后跟五阿哥感情篤厚,皇太后眼里最器重的除了皇上便是五阿哥,五阿哥心里大概也是如此。
這皇太后一撒手,五阿哥心里要是不悲痛那才有鬼。
八阿哥點點頭,道“弟弟也明白您的感受,我看你跟皇阿瑪一樣消瘦悲痛,心里也為你們擔心。”
“是啊,皇阿瑪住蒼震門那帷幄,今年冬冷,京城好些人家都被積雪壓塌了,那帷幄單薄,皇阿瑪如何受得住”十四阿哥也一臉憂容地感嘆道。
九阿哥聞言,不禁看了看十四阿哥一眼。
十二阿哥等人也都一臉若有所思。
都是宮里上書房教出來的,屋子里哪個阿哥是糊涂人,誰聽不出來八阿哥跟十四阿哥一唱一和,想讓五阿哥去勸皇阿瑪住回乾清宮。
這事別人不好勸,但是五阿哥不同,他的悲痛眾人有目共睹,并且昨日祭拜時還昏厥過去,大臣們連夸孝順,也只有他出來勸說皇阿瑪不會被質疑不孝。
十二阿哥等人不想摻和這事,便閉口不言。
五阿哥皺眉,嘴巴張了張,半晌不知說什么才好。
四阿哥輕輕咳嗽一聲,“時辰也該差不多了,咱們去外面候著皇阿瑪吧。”
“是啊,咱們都出去等吧。”
三阿哥忙附和道。
他雖有心想立功卻也不想為難老五,這會子老五正難受呢,就拱他出頭,未免心狠了些。
也是說來湊巧。
一群人出去沒多久,康熙就來了。
鑾駕停在朝陽門前,康熙拄著拐杖,一身白衣,面容憔悴。
今日是大祭禮,行了大祭禮便是除服之日。
康熙神色悲痛。
八阿哥等人上前單膝下跪行禮,“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康熙點點頭,手揚了揚。
眾人識趣地下去,站在丹陛東邊。
耿妙妙同四福晉等人則是跪在丹墀右邊。
祭奠了二十來日,眾人的心情即便起初悲痛,而今也轉而為尋常了。
地上冰涼一片,只聽上面傳來康熙的聲音,他念的是祭文,下面眾人聽著,當聽到上面官員一聲哭,便都放聲大哭,有人是聲淚俱下,有人則是干嚎無淚。
耿妙妙同周圍人一般按著上面官員的命令或哭或磕頭。
她的心思飄得很遠很遠,她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或許是這天氣太冷,又或許是已經哭的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