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就剩下年氏跟四福晉的時候,年氏心里隱約猜到了福晉的目的。
“從你進府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四福晉垂著眼眸,她的臉頰蒼白,因此顯得一雙眼睛越發漆黑,給人一種威懾的感覺,“想來也不必我挑明叫你來是為什么事吧。”
年氏嘴唇顫抖,“奴婢愚鈍,還請福晉明示。”
四福晉抬起眼,眼神如刀似冰,臉上沒了昔日的寬和“八貝子、你們年家的事,還用我多說嗎”
年氏抿緊嘴唇。
她留長的指甲深陷入掌心,刺痛使得她冷靜下來“此事奴婢知錯,奴婢不該為了娘家哥哥的事去求王爺,王爺已經責罰過奴婢,而且此事是由八貝子”
啪的一聲。
茶盞碎在了年氏跟前。
栽絨銀線邊金線地花卉地毯濺上了褐色的茶水。
“你還敢狡辯”
四福晉沉著臉,臉色可怖,她站起身來,“你多大的臉面,敢讓王爺為你娘家辦事。”
“福晉,奴婢是一時糊涂,奴婢已經真心悔改了。”
年氏雙膝跪下,碰頭有聲。
她當然知道為娘家求王爺辦事是不合規矩的事,這幾個月來一直沒告訴福晉就是怕福晉惱怒,誰知道福晉還是知道了。
四福晉氣的氣喘吁吁,臉上紅得病態。
她坐在炕上,手撐著引枕。
她對年氏是恨其不爭,本來大好的局面,愣是被年氏自己搞砸了。
王爺的脾氣,那是一旦心里認定誰不好,一輩子就難以扭轉的性子。
要想年氏重新得寵,哪里有這么容易。
“行了。”
看年氏磕頭的模樣,福晉心里也覺得煩,有氣無力地說道“這件事誰也不知道,你要是磕壞了,少不得要引起閑言碎語。”
“謝福晉體恤。”
年氏頭暈目眩,額頭疼得厲害,也不敢顯露出吃痛的神色來。
四福晉這會子倒是把事情理清楚了,年羹堯被皇上責罰的事她聽說過,細想時間也對得上。
想來年氏就是為年羹堯的事找王爺求情,王爺在里面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八貝子把事情捅出來反而倒霉了,倒是王爺平安無事。
四福晉心里松口氣之余,又不禁有種無力的感覺。
她對王爺的事一無所知,就連這么大的事,還得設局才能從年氏口里挖出來。
“去梳理梳理。”
四福晉指了下里間的梳妝臺,閉眼平息了下心緒。
年氏就像福晉手里的提線木偶,福晉說什么,她就做什么,等拿粉遮蓋過額頭上的傷痕,梳理了頭發,乍看之下,也瞧不出什么毛病來。
年氏這才跟小媳婦似的走到福晉跟前來,“福晉”
“王爺的脾氣是一是一,二是二,你做了錯事,王爺心里定然有疙瘩。”四福晉垂著眼睛,撐著額頭,“你得想辦法立個功勞,才能將功補過。”
“功勞”
年氏不解。
四福晉看了她一眼,“你是聰明人,這節骨眼功勞是什么意思,想來也該明白。”
年氏若有所思,屈膝答應了聲是。
四福晉發怒一番,自己倒是疲憊得不行,擺擺手讓年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