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想得開,德妃卻未必。
原先萬歲爺這次不帶十四阿哥來,德妃心里就不太高興,只是不敢說出來,這回皇上許阿哥們幫忙閱看奏折,連年紀不大的二十阿哥都有份,十四阿哥卻錯過這次機會,德妃心里日日都不好受。
偏生她侄女烏雅氏這陣子不知怎么回事,還跑來給她請安,把德妃煩的不行,只好尋了個抄寫佛經的借口把人給打發走。
五月天氣轉熱,康熙在行宮住的是延薰山館,山館外竹林掩映,竹葉簌簌作響,屋外的金絲斑竹簾敲擊著柱子,屋內卻是一片清涼。
三阿哥額頭上沁出細汗來。
他滿腦子這會子都在胡思亂想,一時在想不知皇阿瑪看了他挑選出來比較緊要的奏折是怎么想,一時又想皇阿瑪也真是會享受,如今年紀大了不能用冰,住在這冬暖夏涼的住處卻是悠閑舒適。
他們王府倒是也不防可以學一學,就是不知道這竹子要多少錢
“這封河南巡撫的奏折,是誰經手的”
康熙合上折子,摘下老花眼鏡,問道。
三阿哥連忙回過神,還沒來得及想,旁邊四阿哥就出列回答“回皇阿瑪,是兒臣挑選出來的,兒臣以為此事緊急,應當盡快加以處理。”
河南巡撫的折子
出什么事了
五阿哥跟九阿哥互相飛著眼神。
八阿哥看在眼里,不禁朝九阿哥看去,心里嘆了口氣。
老九,真是絕情。
這么多年兄弟情分,說斷了真就這么斷了。
“這折子,你們看看。”
康熙沒點評,而是把折子遞給梁九功。
三阿哥等人依次接過,一一看過折子上的內容,在瞧見上面說的內容時,幾乎所有人都神色為之一變。
二十阿哥年紀小,當下更是說道“皇阿瑪,盛世之下,居然還有人敢造反,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幾個阿哥沒說什么。
康熙也沒把二十阿哥的話當回事,二十阿哥今年才十幾歲,小孩子說話難免天真,何況又是養在宮里,哪里知道即便太平盛世也多的是造反之人。
無非是能不能成氣候罷了。
“這件事,你們說,應該怎么辦”
康熙點了點桌子說道。
屋子里安靜一瞬,午后周圍本該有蟬聲,可皇上不喜,便有太監們日夜辛勞捉了蟬去,因此這山館周圍十分安靜。
裊裊沉香從三足金烏香爐升出。
三阿哥瞥了眼四阿哥、八阿哥,抱拳道“皇阿瑪,兒臣以為張巡撫行事機變,倘若再許他增派人手,盡快捉拿下亢珽等亂黨,將亂黨按罪處置,此事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五阿哥、九阿哥微微頷首。
顯然他們想得辦法跟三阿哥沒什么區別。
八阿哥卻有不同的看法“皇阿瑪,兒臣以為既要捉拿亂黨,更要追究那張育徽的責任,皇阿瑪體恤百姓,近幾年來輕徭薄賦不說,又將四哥發現的良種責令各處種植,可這張育徽卻辜負了皇阿瑪的一片苦心,橫征暴斂,以至于普通百姓淪為亂民,論罪當誅”
二十阿哥嘴巴微張,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他朝康熙看去,見皇阿瑪神色竟有贊同,心里不禁越發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