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晝心里一跳,連忙就要幫弘歷解釋。
四阿哥抬眼看他一眼,弘晝就不敢再往下說了,跟弘歷對視一眼“哥,你等會兒小心啊。”
弘歷悄悄擺手,微微點頭。
弘晝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出去。
他們兄弟倆,向來被留堂的是弘晝,弘歷的功課是無可指摘的,就連四阿哥也心里暗暗為這個兒子驕傲。
若論聰明,弘晝在弘歷之上;可要說努力,弘歷卻是遠遠甩弘晝一大截。
弘歷是背熟了還會默寫默背,直到滾瓜爛熟的人,弘晝卻是只要記住了就不肯再努力的脾氣。
四阿哥是過來人,知道努力遠比天賦更加重要。
“知道阿瑪留你是為什么嗎”
四阿哥敲敲桌子,問道,語氣卻不算嚴苛。
弘歷鼓起膽子,“是兒子最近松懈了,兒子知錯,回去就把這篇重新讀一百遍。”
四阿哥搖頭,起身走到弘歷跟前,“阿瑪知道你的脾氣,你不是不努力的人,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弘歷怔楞,心仿佛浸泡在熱水里,暖洋洋的同時又有些愧疚,“是,兒子近來有些心事”
他握緊了拳頭又松開,顯然心里很是糾結。
四阿哥沒有催促他,而是靜靜地看著他。
在這樣的視線下,弘歷漸漸放下心里的負擔,“前幾日鈕鈷祿額娘叫人傳話過來,兒子去跟她見了面,可見面后,兒子心里很失望。兒子也對耿額娘感到愧疚,昨日,鈕鈷祿額娘又讓人傳話,說想給兒子做一身衣裳,兒子不知道該怎么辦。”
弘歷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知道耿額娘對他很好,一向把他跟弘晝是一視同仁,他覺得去見鈕鈷祿額娘的自己,像是一個白眼狼;
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鈕鈷祿額娘生育自己,吃了大苦頭,書里頭也常教導他,為人子,應孝順,但他見到鈕鈷祿額娘時,心里又不快樂
弘歷就算平日里表現的再怎么成熟,再怎么小大人,他骨子里也不過是個今年虛歲七歲的孩子罷了。
“你知道,當初阿瑪為什么要把你抱去給你耿額娘養嗎”
四阿哥靜靜地聽完弘歷的話,語氣很是平靜地問道。
弘歷抬起袖子擦了下眼淚,點點頭,“知道,耿額娘告訴過我。”
耿妙妙明白,弘歷遲早會知道自己的身世,因此根本沒瞞過他,但直到弘歷六歲了,耿妙妙才說了當初鈕鈷祿氏為了爭寵下手傷害自己兒子的事。
小時候的記憶,弘歷已經記不太得了,他有記憶的時候,自己就是養在耿額娘膝下。
因此,在知道鈕鈷祿額娘這么對他過,弘歷有種驚愕之余茫然的感覺。
“當初阿瑪讓你耿額娘養你,不只是為了懲罰你額娘,更是怕你額娘教壞了你。”
四阿哥道“為人子固然應該孝順,但也該分清什么樣的父母該孝順,什么時候該孝順,而不是一味地愚孝。為人父母并不代表什么,你母親生育了你,可這不意味著她對你有多少慈愛,更不意味著她所做的每件事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