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明白太后的意思,他放下筷子,沉默片刻,“朕讓太后擔心了吧”
太后嘆了口氣,她放下筷子,拍了拍康熙的手背,“玄燁,哀家知道你的心情,你太重感情了,哀家只希望你放過自己。”
“這不是你的錯。”
康熙神色一怔,眉眼間籠著多日的愁郁隱隱消散。
太子被廢,康熙的心情絕不好過,他在心里隱隱自責,太后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敢跟康熙說這不是他的錯的人。
興許是因著太后這么一句話解開了康熙的心結,又或許是康熙也知道自己不能這么任性,有多少朝廷大事等著他處置,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更何況太子被廢之后還有一群余孽等著他處理。
這頓晚膳,康熙少有的險些吃撐,還是太后怕他飽一頓饑一頓,弄壞腸胃,攔著他不許他再吃。
梁九功等人心下悄悄舒出一口氣。
萬歲爺肯用膳了就是好事,人只要能吃得下東西,就什么坎兒都能過去。
八月底,康熙提前帶著太后等人回京。
與此同時,廢太子一行人也押往了咸安宮,四阿哥也帶著家眷回了京城。
雍親王府早已提前幾日打掃除塵。
等馬車離著兩條街的時候,四福晉就讓人預備熱水,熱菜,她對鏡照了照自己,只覺哪里都不合適,臉上涂抹的脂粉似乎太淡了些,遮不住眼下的青黑,鬢發上的珠釵好似俗氣了些,不夠新穎。
“嬤嬤,你說王爺會不會責怪我”
四福晉對劉嬤嬤說道。
她心神不寧,手指撥弄著十八子念珠,身上青碧色蓮紋旗服顯得人越發老氣。
劉嬤嬤知道四福晉說的是什么事,她安慰道“您別多想了,王爺是明白是非黑白的人,這事也怪不到您頭上。要真論起來,武氏也不是咱們的人,那是德妃娘娘的人。”
劉嬤嬤這話,讓四福晉臉色好了些。
四福晉心里暗暗道,她怎么忘了武氏的來歷了劉嬤嬤說得對,那武氏是德妃所賜,王爺真要怪罪,也該怪罪到德妃娘娘頭上才是。
主仆正說著,禾喜進來傳話,“福晉,王爺、側福晉她們已經到了。”
離了京城有段時日,這乍然間見到雍親王府,耿妙妙都有種如隔世日的感覺。
她搭著云初的手下了馬車,幾個孩子被嬤嬤們抱著下來,弘歷眼睛尖,一下看到了耿妙妙,立刻興奮地喊道“抱,抱,額娘抱”
四福晉一出來就聽見這么一句話,她的眼睛不禁朝弘歷看過去,見弘歷養的白白胖胖,小手小腳都是一節節的,眼睛靈動,眼里不由得露出幾分欣羨跟懊悔。
“見過王爺。”
四福晉跟四阿哥行了禮,眼睛朝耿妙妙看去,“這回妹妹真是受驚了,耿妹妹跟孩子們都還好吧”
耿妙妙福了福身,“我們都好,托王爺跟福晉您的福氣,孩子們也不過是虛驚一場。”
四福晉臉上笑容微僵,神色有些尷尬。
耿妙妙不過是客套話,卻不小心說中了四福晉心里那隱隱的擔憂。
四福晉攥緊帕子,勉強笑道“都怪我,當初要不是我多此一舉,抬舉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