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露出一絲苦笑,“兒臣也不愿做小兒姿態,但是這回的事,兒臣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頓了頓,似乎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太子指使兒臣的妾室武氏謀害兒臣的幼子幼女,此事昨日兒臣才知道,思索一宿,還是厚著臉皮前來請皇阿瑪為兒臣主持公道”
康熙先是一怔,隨后手一抖,失手打翻了身側的茶盞,那茶水都淹了小幾上的書籍,他卻不管不顧,瞪大眼睛,繃著臉,“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兒臣也不敢信,也不愿意信”
四阿哥雙膝跪地,他摘下涼帽,“可兒臣不得不信,武氏言之鑿鑿,人證物證俱在,兒臣不想信卻是不能,何況,太子、太子心太狠,他竟然想讓孩子們出”
“出什么”康熙臉色陰沉,可越是憤怒,他面上卻是冷靜,“他用什么手段害你的孩子”
“是出痘。”四阿哥抬頭看向康熙,“皇阿瑪,若非耿氏養了條狗,那條狗發覺異常,找出了污穢之物,只怕如今兒臣三個孩子已經命懸一線。”
康熙怔了怔,出痘
他腦袋哄地一聲,仿佛有一聲驚雷在他耳旁炸開,竟然是出痘
他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幾乎要昏厥過去。
四阿哥見狀不對,忙喊一聲“皇阿瑪,您別動怒”
他匆忙起身攙扶住康熙。
入手后,他才發覺他一直以為英明神武,仿佛一座高山一般的皇阿瑪居然這么輕,這么瘦。
梁九功在外聽得不對,匆忙推門進來,見康熙臉色蒼白,豆大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心亂如麻,“萬歲爺”
“拿清心丸,朕服一顆就好。”
康熙疲弱地說道。
梁九功忙去取了一貼鵝黃箋的藥瓶出來,又倒了一杯溫水,服侍康熙服下。
康熙自從上了年紀后,各種毛病就層出不窮,這清心丸正是治療心煩氣躁的癥狀。
服了藥后,康熙臉色好了些。
他看向梁九功“你出去,別讓人挨著。”
“奴才明白。”梁九功答應一聲,眼角的余光瞥了四阿哥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屋子門重新關上,嘎吱一聲聲響打碎了屋內的寂靜。
四阿哥擔心地看著康熙,“皇阿瑪”
“你說的話,可能保證是真的”康熙抱著一絲僥幸的希望。
四阿哥苦笑一聲,“倘若不是真的,兒臣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誣告太子皇阿瑪,兒臣明白,太子是儲君,得罪不得,他便是要兒臣的命,兒臣也不敢說什么,可他不該、不該謀害兒臣的孩子。”
“那幾個孩子才不到一歲。”四阿哥聲音悲痛,他深知康熙對太子的情分不同于對其他兒子,要想徹底摁死太子,唯有添一把火,“兒臣想不明白太子殿下為什么這么做”
是啊。
太子為什么這么做
康熙也想不明白,他閉了閉眼,“此事可還有誰知道”
“除了耿氏幾人,旁人都不知曉。”
四阿哥道“那武氏已經被關押起來。”
康熙睜開眼睛,先前眼底的悲痛仿佛徹底消失了,他道“那就將計就計。”
“皇阿瑪”
四阿哥心里一動,面上錯愕地看向康熙。
康熙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地上,他說道“朕要看看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