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沒搭理她。
這兩人都不開口,梢間一下就越發安靜了。
耿妙妙跟鈕鈷祿氏前后腳過來,在門口碰上了,見梢間安靜,兩人心里也覺得古怪。
待互相見過禮,坐下后,耿妙妙只覺得李氏今日好似不住地錯眼看她,只是不知是什么緣故。
過了一會兒,明間那邊有動靜了,軟鞋子踩在地上的聲響輕緩緩,新竹過來請她們過去。
福晉今日也起得早,她穿著一身暗玉紫繡蝶紋的氅衣,這身顏色沉了些,壓得她比實際歲數還老了好幾歲。
“今兒個怎么大家都來的這么早”
福晉語氣寬和,宋氏便笑道“福晉寬厚,奴婢們總不能沒規矩,拖延到日上竿才來給福晉請安。”
耿妙妙聽她這話,摩挲著碧璽十八子手串的動作一頓,撩起眼皮看了宋氏一眼。
宋氏這話夾槍帶棒的,是沖著側福晉
她心里覺得這事怎么透著些古怪。
李氏眼里掠過一絲不悅。
福晉也聽聞了些剛才梢間宋氏好似跟側福晉吵架的話,此刻笑笑,“這話重了些,要我說,咱們家都是懂事的,不比旁人家里有些個愛恃寵生嬌。”
“福晉說的極是。”李氏笑盈盈接了話,起身道“今兒個當著福晉跟各位姐妹,我想跟耿妹妹賠個不是,順便道個謝。”
她沖耿妙妙屈了屈膝。
耿妙妙忙起身,還禮,“側福晉這是做什么,真是折煞我了。”
“妹妹受這禮是應該的。”李氏頗為豁得出去,“先前我心里拈酸吃醋,嫉妒王爺寵愛妹妹,沒少說妹妹的酸話,妹妹不跟我計較,這回還舍得讓出自己的平安符給二阿哥,我心里感激不盡。”
鈕鈷祿氏等人的神色各異,有人皺眉,有人不悅。
耿妙妙道“姐姐這話真是嚴重,要我說,一家子這么多人哪一日不拌嘴吵架的,便是咱們原先在家里,不也一樣。這吵幾句嘴,才顯得親呢,那不吵不鬧,才叫嚇人。至于平安符,本也是二阿哥福澤深厚,才能死里逃生,我可不敢擔這功勞。”
“是,”李氏明白,“我也想著,挑個好日子去紅螺寺給二阿哥點一盞長明燈。”
“這是應該的。”
福晉微微頷首,“既是神明保佑,是該去酬神。”
“正是這個道理。”李氏道“這兩年咱們府里都沒出去燒香過,要不一起去,如何”
李氏這個主意,倒是引起了鈕鈷祿氏等人的興趣。
別說她們這些主子們意動,就是丫鬟婆子也都露出驚喜的神色。
丫鬟婆子們平日里要伺候主子們,甚少能出去,這要是能跟著出去寺廟燒香拜佛,那簡直是一個美差。
福晉想了想,“也好,王爺也要出門,咱們去給王爺求個平安,耿格格跟鈕鈷祿格格有身孕就甭去了,側福晉跟宋格格同我一塊去吧。”
福晉側過頭看向圓福,“你去拿日歷瞧瞧,哪天是好日子。”
圓福去看了日歷回來報道“要說最近的好日子,那就是明日了。”
“那就明日,囑咐人備好馬車跟東西,側福晉跟宋格格也挑幾個跟著去伺候的。”
福晉沉吟片刻,拿了主意。
李氏跟宋氏都道了聲是。
燈兒年紀小,還是愛熱鬧的時候,回了松青院就不免惋惜地跟耿妙妙道“格格,可真是可惜了,那紅螺寺那么靈驗,要是能去就好了。”
“那紅螺寺遠著呢,我這身子哪里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