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灰頭土臉地從外面回來,八福晉本來已經起身,瞧見八阿哥這副神色,心里一咯噔,起身的動作便慢了幾拍,她端著茶遞給八阿哥“貝勒爺”
八阿哥沒接過茶,而是坐在她對面,雙目里帶著疲憊跟無奈看著八福晉,“說吧,月明樓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八福晉心里一緊,嘴里含糊道“不過就是東西不小心壞了,把人吃壞肚子罷了,賠了一筆銀子難道還不夠。”
為了盡快了結這件事,八阿哥今日一早就帶了銀票去找那位紅帶子,三百兩銀子下去,什么宗人府,什么官司都了結了,當然,月明樓的蘸料生意也別想做了,鬧出這么大的官司,只要京城里不是啞巴聾子,誰還敢買他們家的蘸料。
先前月明樓還有些生意,如今是真的門可羅雀,蒼蠅都沒幾只,每日開著不過是白花錢罷了。
八阿哥皺眉,語氣有些重,“到了這個時候,你難道還不肯實話實說咱們家里哪里來的蘸料,這會子蘸料出問題,你心里難道就沒個猜測”
八福晉當然有猜測。
蘸料方子是從迎客樓偷來的,那出問題只能是迎客樓那邊,想到自己著了算計,八福晉心里是既氣又恨。
“貝勒爺,這事、這事我也是被蒙騙的。”八福晉抹著眼淚,“有人把方子賣給月明樓的管事,我瞧著方子不錯,就做主收下了,哪里曉得這里面居然還有貓膩。”
都是多年夫妻,八阿哥如何能不懂八福晉。
他也不揭穿八福晉,只道“既然是被人蒙騙,那就讓人把這件事處理妥當,別叫人說閑話。”
夫妻倆正說著,張媽媽打起簾子進來,八福晉忙別過頭擦了下眼淚。
張媽媽也只當做自己沒瞧見,屈了屈膝,“貝勒爺,宮里頭來人了。”
八阿哥一怔,連忙擦了把臉,收拾了衣裳,才出去見人。
宮里頭來的還是熟人,梁九功。
八阿哥忙招呼“梁諳達怎么來了可是皇阿瑪有什么吩咐”
梁九功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恭敬道“貝勒爺,皇上宣您進宮去見駕。”
八阿哥心中忐忑,看了太監張順一眼。
張順忙上去,悄悄地給梁九功塞了個荷包,“梁諳達,這個時辰都要下鑰了,怎么皇上就還這么急著見我們貝勒爺”
梁九功可不敢收。
這八貝勒的荷包收了燙手,他忙擺擺手,把荷包推回去,“這事緊急自然如此,說起來八貝勒心里也該有數。”
見梁九功不肯收,八阿哥隱約就猜到不是什么好事,聽到這話,就越發篤定。
他內心煩躁不已,被皇阿瑪冷落了這幾年,他是處處謹慎,事事小心,就盼著能找個機會立功,好讓皇阿瑪對他刮目相看。
沒曾想,這幾年慎始敬終,卻毀在了自家福晉手上。
他也不敢耽誤,連忙換了身衣裳,就跟著梁九功進宮。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八阿哥打了個千,恭敬行禮。
“朕可不安。”康熙面沉如水,將一本折子丟到了八阿哥跟前,“你自己瞧瞧,看看御史們是怎么彈劾你的”
八阿哥汗如雨下,道了聲是,拾起地上的折子,打開看了一眼,臉色越來越白。
這御史的筆尖酸刻薄,既直接挑明了月明樓蘸料來歷不明,又影射八阿哥八福晉貪財忘德,以至于險些害死人。
“皇阿瑪,這折子言過其實了,其實”
八阿哥試圖解釋,順便牢牢記住這彈劾他的御史,若是他沒記錯,這似乎是太子的人。
康熙冷眼看向他,“言過其實,是這折子上哪一句有錯是來歷不明不對還是險些害死人不對,或者是說你們夫妻貪財忘德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