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瞥了她一眼,“我們院子里好說,丫鬟婆子們素來都是懂事的,就是耿妹妹那松青院,常常人來人往的,熱鬧的跟市井似的。”
宋氏也笑道“可不是,先前我還不明白,之后聽他們說,耿妹妹院子里常常給那些丫鬟婆子送些吃食,引得他們為了小恩小惠常常跑去叨擾耿妹妹。這其實也沒什么,只是我不知道那些個吃食是妹妹自己的份例,還是說膳房孝敬的”
她拿帕子捂著嘴,笑了下,沖耿妙妙道“妹妹可別見怪,我不是怪你,只是最近這膳房越來越刁鉆,昨兒個我要吃道桂花蜜藕,打發了丫鬟去,愣是說沒這東西。我就奇了,怎么妹妹的院子里什么都有,輪到我這里,就什么都沒有了。”
鈕鈷祿氏不冷不熱地剔著指甲,“姐姐今日才知道呢,膳房那邊的可不就是這樣,捧高踩低的。”
云初等人先是一怔,等反應過來,氣的滿臉通紅。
她們院子里有小廚房,愿意分些好吃的給旁人怎么了,這錢也是格格自己掏的,況且,宋格格為什么拿不到桂花蜜藕,她也不想想,這時節哪里來那么多新鮮蓮藕,便是有,也得是高價貨,那蜂蜜就更不用說了,本就是精貴玩意。
這道桂花蜜藕,在外頭買,一道也要一兩銀子呢,宋氏自己分文不掏,指望膳房那邊出錢給她墊著,豈不就只能吃閉門羹了。
幾個人分明是對耿妙妙不滿已久了,趁著這個機會發作。
四福晉眉頭一皺,心里有些不耐,“芝麻綠豆大的事,也值得提,你們要是閑著無事,倒不如多做幾件東西給王爺。”
耿妙妙愣了愣,笑著說道“福晉,奴婢倒是覺得幾位姐姐把誤會說出來也好,免得日積月累,真以為奴婢得了多大的便宜。”
她沒看四福晉,正眼看向宋氏“宋格格,我倒是不知你那桂花蜜藕怎么回事,不過我也曉得這時節這道菜本就是不應季的,也不在咱們份例里。別說姐姐你要吃沒有,我要吃一樣也是沒有的。至于什么花費了膳房的份例,那姐姐既然懷疑,不如去請膳房總管過來,咱們當面鑼對面鼓,看看我松青院是多花了多少錢。”
宋氏似笑非笑“妹妹真較真,我也就是這么一說。”
“不是我較真,是說到錢的事,不分清楚不行不是嗎”耿妙妙也同樣笑容以對,她對云初道“云初,上個月我跟膳房要菜,多添了多少銀子。”
云初屈了屈膝,“回格格的話,上個月您叫了幾回不是您份例里的菜,添了二十兩,另外,還花了三十兩,讓膳房那邊多做了餑餑跟糖。”
“這便是了,我素來是不愛占便宜的,給膳房的錢雖然肯定多了些,但也是因著他們替我多辛苦了。”
耿妙妙微微笑道“姐姐若是愿意掏錢,想必膳房那邊也不在乎這么照顧您的飛羽院。”
她又頓了下,意味深長道“只是您若是不舍得掏錢,要膳房那邊孝敬您,我想著這就不厚道了。膳房那邊日日辛苦,一個月才得幾兩銀子,沒道理還得貼補主子啊,幾位姐姐說是不是”
宋氏被耿妙妙譏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卻說不出辯駁的話來。
她哪里舍得掏這銀子,但又不愿意被人說她摳門,即便雍親王府的人都知道宋格格的出了名的摳。
“宋姐姐、鈕鈷祿姐姐、側福晉,你們怎么不說話”
耿妙妙唇角彎彎,一雙眼睛帶著笑意,說話語氣輕柔,卻分明是不好招惹的。
李氏扯了扯唇角,“耿格格倒可真是闊氣。”
“一般一般,誰讓我娘家疼我呢。”
耿妙妙再次補刀。
李氏幾人頓時更怒了,這幾位都是娘家不給力,不但幫扶不了她們,還時不時指望她們貼補娘家的。
四福晉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她道“好了,既然是誤會,那這事就算了。”
耿妙妙道了聲是,似乎十分乖巧。
這在正院坐了片刻,出來走了一段路,耿妙妙就發現居然又開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