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德金,”耿劉氏氣急敗壞,“好,就算是分家,分了家,難道你就可以不管你爹你娘了”
她咬牙切齒道“我也不要多,只要你給五千兩,我們這就走。你別跟你老娘扯謊,老娘知道你有錢。”
“是啊,三哥之前在會計司當差,當了十幾年,手里頭能沒錢”
耿德義眼睛在耿德金身上一掃,瞧見他身上那身八蟒五爪的蟒袍,白鷴補服,就嫉妒的不行,“五千兩沒有,三千兩也是有的吧。”
“對,你今日不拿個幾千兩出來,我回頭就去告你不孝。”
耿劉氏是徹底豁出去了,也不要面子了。
陳嫂子等人都氣得不行,這不是無賴嗎
可偏偏她們就是拿耿劉氏沒辦法。
一個孝字扣在頭上,就是皇帝也得老實。
“是哪個王八羔子在胡沁”一把沉穩的聲音傳來,張氏聽見這聲音,起初只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等反應過來后,眼眶紅了,朝來人看去,喊了一聲“奶奶。”
張老太太拄著拐杖,中氣十足地下了馬車,張太太緊隨其后,攙扶著。
“老太太,您怎么來了”
瞧見張老太太過來,耿德金臉上露出慌亂。
張老太太此刻卻沒往日的慈和,她手指著耿德金,“耿德金,我問你,我們家這些年對你如何”
“張家對我如同再生父母,恩情難報”
耿德金有些哽咽。
耿劉氏對上張老太太,未免有些心虛氣弱,這張老太太輩分比她高,又氣度不凡,據說還當過順治爺皇女的乳母,耿劉氏瞧見張老太太難免有自慚形穢之感。
“既是如此,我問你,我聽說你們家為了還國庫的銀子,已經把家里銀子都掏空了,若是你要孝順你父母,你欲待何為”
張老太太聲音洪亮,腰板挺直,說的話不多,卻是直切關鍵。
耿劉氏道“孝順父母,天經地義,便是賣屋賣地,有什么不妥的”
張老太太看向耿德金,“你也是這么想”
耿德金在老太太過來時是有些錯愕,但這會子他已經反應過來,也猜出了幾分老太太的心思,當下摘下頂戴,“倘若雙親非要如此,我也無可奈何。”
“好,好一個孝子,既然如此,我便也不阻礙你當個孝順兒子。”
張老太太眼神中掠過一絲贊賞。
這耿德金不枉費她孫女當初一眼就瞧中,果真是個有腦子的。
耿劉氏心里大喜,幾個兄弟更是露出了滿臉笑容。
“這兩進宅子,怎么也能賣個一二千兩了。”耿德義忍不住說道,剛才他進屋的時候,心里就嫉妒的不行,兩進的宅子收拾得十分大氣,雖沒有用什么名家字畫,卻也處處顯出心思。
張老太太冷笑道“什么宅子,這宅子可是我們家出的錢”
她手上拐杖一指耿德金,“你要孝順,老婦也不攔你,只是我這孫女可憐,跟了你沒過幾日好日子,我要她跟你和離,嫁妝什么的都得帶回去”
和離
嫁妝
耿劉氏呼吸急促,這怎么能成。
耿德金卻是直接點頭“這是自然,當初我從家里出來,一窮二白,這些年積攢下來的無非都是夫人用嫁妝置辦的,夫人只管帶走便是,橫豎我一個大男人,餓不死。”
耿德金一番話,引得眾人拍手叫好。
“是條漢子,不貪錢財”
也有的同情耿德金,“耿郎中一家子好好的,怎么碰上這等不慈的爹娘”
張氏這會子也反應過來了,狠心掐了下手腕,眼淚一下流了出來,“老爺”
“夫人”耿德金眼眶泛紅,“是為夫無能,為夫這輩子也沒讓你過幾日好日子,你隨老太太回家去吧,日后再找個好的,莫要找我這種父母不愛,兄弟不和的。”
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