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德金如何不知道自己惹眼了。
他露出個苦笑,“快別提了,這三千兩也是掏空我們家的家底了,里面五百兩還是我女兒給的,若沒這五百兩,只怕連我們住那屋子都得賣了。”
他開了匣子,里面除了幾張銀票,果然還有不少碎銀子。
耿德金嘆一口氣,把匣子給了白員外郎,“你點點吧,看看三千夠不夠數。”
白員外郎臉上露出同情神色,都得讓出嫁的女兒支援,可見家里是真到了困境了。
他讓人數了數,道“數是夠的,還多了一兩。”
“這一兩給我吧,回頭至少還能買幾十斤炭火。”
耿德金立刻說道。
眾人見他連一兩銀子都要,越發篤定他家里沒錢了。
耿德金來的匆匆,去的匆匆。
他一走,眾人就議論開了。
“這老耿至于嗎真沒錢了,別是怕人借錢吧。”周員外郎陰陽怪氣地說道。
這個周員外郎本來花了不少錢打點了人脈關系,想搶占空出來的郎中位置,沒想到耿德金從天而降,直接奪走了他的機會。
再加上耿德金被四阿哥器重,跟在四阿哥后面忙前忙后的,周員外郎心里豈能高興
“我看說不定真沒什么錢。”白員外郎沉吟道“聽說耿郎中當初分家也就拿了一點兒銀子,得虧他媳婦嫁妝豐厚,但這么多年花銷,再加上給女兒備嫁妝,只怕真沒什么錢了。”
眾人這么一琢磨,還真覺得有些道理。
當日耿德金給耿格格送嫁妝,京城里的人也都或多或少聽說過,據說嫁妝豐厚,比起正經嫁女兒輸不到哪里去。
“這老耿還真是吃虧了,又賠了女兒,又要還錢。”
有人低聲說了句。
可不是嘛。
怎么說,耿德金也能勉強算是四阿哥的岳父,這個岳父當得是一點兒體面都沒有。
耿德金都還錢了,其他人自然不好意思再拖。
有些抱僥幸心理的,回頭就趕緊去籌錢了,要說戶部這些人缺錢,那真不是,戶部油水豐厚,光是外官三節兩壽的孝敬,就是老大一筆錢,但是一時要拿出這么大筆錢還國庫,眾人少不得去典賣掉田地、屋子或者是當了家里那些古董字畫。
京城的當鋪一時間生意格外紅火。
“耿郎中,快回你家去,你爹娘來了。”
還沒散衙,外面就跑進來個人尋耿德金。
四阿哥等人都抬起頭來,瞧向那人。
耿德金忙站起來,沖幾位阿哥行了禮,“三爺、四爺、五爺,這是我家鄰居,怕是有急事來找我。”
三阿哥這人本就是坐不住的,看了一上午賬簿,看得頭皮都要發麻了。
見有熱鬧瞧,立刻把賬簿合上,道“耿郎中,你家這什么情況你爹娘來了不是好事,怎么你鄰居這么一副著急忙慌的樣子。”
家丑不可外揚。
何況還是議論雙親,三阿哥可以調侃,耿德金卻是不能隨便說他爹娘的不好,不然,光是一個不孝,就夠御史抓著他彈劾立功了
耿德金臉上露出苦笑。
四阿哥當皇帝的時候什么事沒見過,當下猜出了七八,直接道“既是如此,,那你就先回去,把家里的事料理妥當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