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染正有些不解,就見他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幫她把頭發梳順了。
“好了。”
溫染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果然被他梳的很柔順。
在她的認知里,從來沒有見過男人做過這種事情,書上沒有,電視劇上也沒有,她的父親也沒有給她梳過頭發,從小到大,只有媽媽和祝阿姨會為她做這種事。她沒有想到謝云禮會這么有耐心,因為她的頭發又長有多,就連她自己也常常因為梳不好頭發而苦惱。
就在她轉頭想要看他的時候,謝云禮忽然又移開了視線,轉身道“我去準備晚餐,你先跟卡卡玩一會兒吧。”
“嗯”
她忽然覺得他的聲音沙啞了許多,耳朵也有些發紅,是被熱到了嗎
溫染對卡卡無聲的說“他好厲害是不是”
卡卡歪歪腦袋,表示自己不懂她在說什么。
溫染見他進了廚房,突然想起什么。
但是想要阻止他已經晚了。
廚房里,謝云禮看到垃圾桶里的東西,頓時皺起眉。
下一秒,溫染最怕的問話就來了
“溫染,你中午吃了什么”
溫染支支吾吾道“沒沒吃什么”
謝云禮“什么都沒吃”
“沒有,我沒有餓肚子,我吃了小餅干,也喝了牛奶”溫染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兩只手都攥在了一起,低著頭悶悶的說“我本來想煮面來著,我想學著,做飯,但是不小心把菜和面條,都洗壞了,所以所以對不起,我錯了。”
她好像快要哭出來了。
謝云禮的嘴唇緊抿著,臉色也有些緊繃。
他其實絲毫沒有怪罪她的意思,也沒想到要責備她,但不知為何一開口就成了質問。而溫染,哪里是能可以接受的了責備和質問的人她只會怪罪自己,無論這件事情她有沒有錯,或者是別人的錯,她還是會把過錯歸結在自己的身上。
溫染聽到他的氣息似乎有些不穩,于是小心翼翼抬起頭,剛好看到他用手指捏了捏眉間門,眼底滿是焦躁。
他好像很生氣,很生氣
溫染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因為謝云禮在她面前一向都是冷靜而溫和的,從來沒有露出過一丁點負面的情緒。而且她很敏感的感覺到他的氣息很不平穩,跟平時一點都不一樣。
明明剛才還很平穩的,此時此刻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對不起我下次再也”
“我沒有說你做錯了。”謝云禮打斷了她滿是不安的聲音,他走到她面前,看著她低垂著眉眼,緊張的幾乎肩膀都要縮起來的樣子。
有那么一瞬間門很想把她抱在懷里,告訴她她沒有錯,但謝云禮也知道這樣突如其來的舉動會嚇到她。
肯定會嚇到她。
那么這段時間門的信任,就有可能全部回到零點。
因為他心里很清楚,他自己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是什么模樣。
他的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握成了拳頭,手背隱隱冒出了青筋。
唯獨語氣克制的很好,“染染,我是不是跟你說過,這里是你的家無論你在這里做了什么,或者說做錯了什么,哪怕你把這些東西全部不小心摔壞了,踩碎了。都沒有關系,因為它們都是屬于你的,這個家,這個房子也是屬于你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前提是不要傷到自己。”
他的手最終還是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隱隱收著力度,所以很輕,掌心也帶著溫度,“我剛才問你,不是在生氣,也不是職責你,我只是只是在怪我自己沒有安排好你的事情再走,我知道你每頓飯都會很認真的吃,而且每次都會按時吃,但是今天委屈你了。”
他的每一個字都說的很清晰,也很緩慢,而且每一次開口似乎在隱隱壓抑著某種情緒,那種類似焦躁一般的情緒,但并不是針對她的,而是針對自己。
他說的每一句話,溫染都聽得很清楚,也能聽懂,但她仍是有些不解,眉毛都微微皺了起來“為什么如果做錯事,道歉,和接受懲罰,不都是應該的嗎”
她在長輩的關愛中長大,但同時,也在某些長輩的嘆息和痛惜中長大,而這兩個原因,都是因為她的缺陷。
所以即便她獲得了很多關愛,但同時,也接收到過很多責備和失望的眼神。
所以習慣了不安,習慣了小心翼翼,習慣了緊張,也習慣了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