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會在這個家里好好長大,不會遭受風雨,不會遭受傷害,它會在這個溫暖的家里,受到所有家人的疼愛。
她的喉嚨里發出小聲的嗚咽,像是想說一些很難過的事情,卻又說不出來,所以只能被這種越來越難過的情緒牽扯著,無法宣泄于口,無法遺忘,也無法減弱半分。
一滴一滴的眼淚接連不斷的從她的臉龐落下,被堵在喉嚨里的嗚咽聲也越來越大,無法抑制的情緒像是潮水一般,就這么不受控制的跑了出來。
“我想對不起,我想卡卡了,我想想以前的卡卡它跟這個卡卡一樣,很疼,很疼,我救不了它,它流了好多血,它一直在跟我求救,它說它好疼”
謝云禮聽著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哽咽著,輕輕嘆了口氣。
曾經的那只卡卡在眼前因車禍而死亡這件事情對溫染的傷害太大了,如果是正常養到老,她也許就沒那么難過。因為那只卡卡原本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陪伴她,而它痛苦死亡的那一天,剛好發生在她的眼前。
這個遺憾和痛苦一直在她的心中從未減弱半分,而以后,還會伴隨她一生。
這對溫染來說才是最殘忍的事。
而眼前這只小狗,溫染卻可以一直好好照顧它到老,可以看著它一天天快樂的長大,可以彌補它曾經受過的虐待和痛苦,哪怕有一天它也會變老,也會離開,但在溫染的心里面,它的一生都是她陪伴和照顧的,她會盡自己一切的力量,讓它享受一生的快樂。
對普通人來說,難過了可以放聲哭泣,可以大聲哭喊,可以找人傾訴,可以用無數種方法去宣泄情緒,可是對眼前這個女孩兒來說,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去表達自己的難過。
收養這只卡卡,對她而言是此生一定要去做的事情,而他要做的,就是盡自己所能,滿足她一切無法訴之于口的愿望。
院子里的周維和祝阿姨都聽到了溫染的哭聲。
其實這兩年溫染已經很少這樣哭了,大多數時候她的哭泣都是隱忍著的,因為她不想給祝阿姨找麻煩,所以一旦想起了難過的事,她第一時間都是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讓祝阿姨靠近自己。
哪怕是唯一能跟她親近的祝阿姨,有的時候也是無法接近她的。
周維說“祝阿姨,你不進去看看嗎”
他聽著里面的哭聲都于心不忍了,因為溫染的聲音聽上去仿佛跟一個被拋棄的小女孩兒一樣,太觸動人心了。哪怕是在她平時說話的時候,也讓人想要對她多一點耐心,而此時此刻聽到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說著那些破碎的語言,讓人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沒事的。”祝阿姨看著窗戶里透出的倒影,她能看得到謝云禮在安撫她。
雖然不知道謝云禮是否真的有耐心安撫溫染的情緒,又是否真的能安撫的了,但是總要讓他看見,溫染真實的模樣。
哪怕他們見到的溫染大多數時候是沉默寡言的,把自己屏蔽在世界之外的,但是她也有情緒崩潰的時候,有讓人無所適從的時候,有很多很多正常人難以理解和難以接受的行為,這是她真實的一面,也是成為她的家人必須知道的一面。
想要真正的照顧她,理解她,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是很多家庭里那些自閉癥孩童的親生父母,在照顧這些孩子的時候都很可能會有不耐煩的時候,有情緒崩潰和無可奈何的時候,甚至有想要放棄的時候。
然而,如果真的愿意理解她,拿去耐心來用心去陪伴她,也能發現她其實是那么善良的一個好孩子。
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對這個世界沒有去刻意的排斥,她只是因為天生的缺陷,不知道該如何適應這個世界。
祝阿姨看到謝云禮在給溫染擦眼淚,能看得出來,他并沒有感到不耐煩。
甚至是透著些許溫柔的。
祝阿姨忽然問周維“周維,阿姨想偷偷問你一句話,你覺得你們老板是很有耐心的那種人嗎”
周維思索了一會兒,說“不好說。”
是真的不好說,因為謝云禮看上去也并不是那么不好接近,只是氣場有些冷而已。他畢竟經營著一家公司,并且也是白手起家,曾經獨自一個人扛起整個公司業務需要的人,以前公司剛起步沒有能力招聘那么多人才的時候,謝云禮也像每一個剛創業起步的年輕人一樣去打拼,什么苦都吃過了,什么罪都受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