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間,他仿佛看見溫染靜靜的坐在餐桌旁,執拗的等著他吃飯。
整整三個多小時。
“我可以上去看看她嗎”
祝阿姨點點頭,“可以,她睡眠很淺,對聲音又敏感,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醒,所以每天晚上都要帶著耳塞入睡,只要不是很大的聲音,是不會吵醒她的。”
謝云禮上了樓,主臥的房間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溫染已經睡著了。
她的長發鋪在枕頭上,睡著的模樣看起來很乖,也很恬靜,就像祝阿姨說的一樣,她耳朵里帶著耳塞,所以開門的聲音沒有吵醒她。
謝云禮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
溫染剛住進來的時候,其實是很長一段時間睡不安穩的。哪怕他已經盡力復原了她原本家里的家具擺設,但畢竟不是同一個環境,她很難一下子就適應過來,那段時間祝阿姨每天晚上都在這個房間里打地鋪,因為溫染總是會驚醒好幾次,每次都很難入睡。
而在那之前兩年的時間,她是每天有大半的時間都陷入昏睡中的。也許是那兩年睡得太多了,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她反而很難入睡。
當然,大多還是心理問題。她沒有辦法短時間的適應父母都離開自己的事實。
一個離開了這個世界,一個離開了她的身邊。
所以在溫染母親剛去世的那兩年,她白天的大多數時間都在沉睡,以此來逃避清醒過來的悲痛。
溫染的母親,其實在懷她的時候,就已經有抑郁癥的傾向了。
雖然自閉癥至今沒有病因,但溫染的父親一家依然把一切都怪在了溫染的母親頭上,這也導致她的病情越來越重,在強撐著照顧了溫染十多年后,才不得已入院治療。
已故的母親是溫染在這世界上唯一最依賴的人,所以在母親去世以后,溫染就如同一個失去溫暖巢穴的幼鳥,再也無法張開自己的翅膀。
哪怕她已經二十多歲,但看上去,還是跟一個單純無害的孩子沒什么兩樣。
黑暗中,她的呼吸輕的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
謝云禮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她散在一旁的發絲。
第二天清晨,溫染醒來的時候,比原本習慣性醒來的時間晚了將近半個小時,于是她起床的時候有些匆忙。
雖然她的工作不需要早起,也沒人規定她在幾點起床,但驟然打亂規律還是讓她感覺有些慌張。
她收拾好自己下樓,剛想喊祝阿姨,忽然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謝云禮。
她還沒來得及止住腳步,就這么措不及防的對上了他的視線。
剎那間,她的呼吸都窒住了。
他的面容跟她在手機上見到的一模一樣,輪廓分明的臉龐,濃郁深邃的眉眼,哪怕坐在沙發上也挺得筆直的背脊和修長的雙腿。
是一種完全褪去少年氣的,矜貴而沉穩的氣場。
“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他看了一眼手表,眼里隱隱帶著一抹笑意,“睡得那么好,是做什么美夢了嗎”
聽到他的聲音,溫染才發覺自己看到的不是錯覺。
她的手幾乎是立刻就不自覺的抓住了睡衣,眼神四處晃了晃,“夢什么樣的夢,才是美夢呢”
謝云禮想了想,說“如果夢到讓你開心的事情,那應該就是美夢了。”
溫染眼神瞬間黯淡了一下,“那我沒有做美夢。”
謝云禮怔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起身想走到她面前,剛想說些什么,溫染卻轉身跑到了廚房。
祝阿姨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怕什么,謝先生是為了陪你吃早餐,昨晚在客房睡了一晚上,特意早起等你的。”,,